李娟聽得入神,沒注意三輪車正在拐一個急彎。突然,車輪碾到一塊松動的石頭,車身猛地一歪,李娟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車斗,卻被慣性甩了出去。
“姑娘!”大叔驚呼一聲,急忙踩剎車。
李娟重重摔在路邊的草叢里,膝蓋傳來一陣劇痛。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右腿根本使不上力,褲腿已經(jīng)被血浸濕了。
“都怪我!光顧著說話了!”大叔慌慌張張跑過來,想扶她又不敢碰,“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可咋整???”
李娟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笑了笑:“大叔,您別慌。我包里有急救包,先簡單處理一下。您看看附近有沒有人家,能不能借個電話叫救護車?”
大叔這才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往前再走半小時,有個加水的鋪子,那兒有電話!我先扶您到鋪子里去!”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娟,把她攙到三輪車上。李娟疼得額頭直冒汗,卻不忘把散落在地上的相機撿起來——鏡頭摔花了一塊,好在存儲卡沒壞。
三輪車慢慢往前挪,李娟靠在車斗上,看著路邊掠過的野花和蕨類植物,心里有點沮喪。她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采訪提綱,第一個問題就想問鳳歲春:“當您發(fā)現(xiàn)這里的孩子連像樣的文具都沒有時,有沒有想過放棄?”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一個穿著藍色t恤、扎著馬尾辮的女人騎著自行車過來,車后座綁著一個藥箱。她看到路邊的三輪車和受傷的李娟,立刻停下車。
“怎么了?有人受傷了嗎?”女人的聲音清亮,帶著關切。
“姑娘,你可來了!”大叔像是看到了救星,“這記者姑娘從三輪車上摔下來了,膝蓋傷得厲害!”
李娟抬起頭,看清了女人的臉。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亮,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她突然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張新聞照片里見過。
“我是這兒的支教老師,叫鳳歲春?!迸硕紫律恚p輕卷起李娟的褲腿,“傷口有點深,得先消毒。我藥箱里有碘伏和紗布,先簡單處理一下,前面不遠有衛(wèi)生院。”
鳳歲春?!李娟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要來采訪的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遇見。
鳳歲春的動作很熟練,消毒時動作輕柔,還輕聲說:“有點疼,忍一下?!彼闹讣鈳е菟幍那逑?,讓李娟莫名覺得安心。
“您……您就是鳳歲春老師?”李娟終于忍不住開口。
鳳歲春抬頭笑了笑:“是我。你是?”
“我叫李娟,是《鄉(xiāng)村教育周刊》的記者?!崩罹暧行┎缓靡馑嫉卣f,“我本來是來采訪您和天登高中的,沒想到路上出了這事……”
鳳歲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原來你就是那些記者中的一位。抱歉啊,這路確實不好走,之前也有記者在這里崴過腳。”
“不怪路,是我自己不小心?!崩罹赀B忙說,“沒想到這么巧,能在這里遇到您。”
“我剛去山那邊的村子給一個生病的學生送藥,正好往回走?!兵P歲春用紗布仔細包扎好傷口,“你這情況不能再坐三輪車了,我騎車帶你去衛(wèi)生院吧?雖然慢點,但穩(wěn)當。”
李娟看著鳳歲春那輛半舊的自行車,有些猶豫:“這能行嗎?我有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