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就這么放了人、上門提親,他們只會覺得我是被美色迷了心竅,是怕了林家那點虛名,往后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辱?!?/p>
馬玉嬌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可你終究是占了她的身子,于理該給個說法?!?/p>
“說法自然會給。”
陳平安轉(zhuǎn)過身,眼底閃著果決的光,“但絕不是放了林正宗、低三下四去提親。
他這些年做的惡事,總得有個了斷。
至于林若雪……”
他頓了頓,語氣里沒什么溫度,“她既敢用身子做籌碼,就得承擔(dān)輸了的代價。”
馬玉嬌還想說什么,卻被陳平安按住了手。
“姐,你放心?!?/p>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點少年時的坦蕩,又多了幾分如今的沉穩(wěn),“我不會讓你和陳家受委屈,這事我心里有數(shù),既不會把事情做絕,也絕不會讓人覺得咱們好欺負(fù)?!?/p>
說完,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像是在宣告著什么。
馬玉嬌站在窗邊,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眼前的陳平安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護(hù)著的少年了,他有了自己的章法,也有了護(hù)著這個家的力量。
只是這世道險惡,她總?cè)滩蛔√嫠笾押埂?/p>
香爐里的香還在燃著,煙氣繚繞著飄向牌位,像是在默默祈福。
……
此間!
林家大廳里,燭火昏昏沉沉地跳著,映得滿室人影晃動。
林正宗被兩個家丁半扶半攙著坐到太師椅上,那椅子上鋪著的狐裘墊子,襯得他此刻的模樣愈發(fā)狼狽——
身上的錦袍被撕得條條縷縷,沾滿了污泥與不明污漬,散發(fā)著一股混雜著霉味與汗臭的惡臭;
頭發(fā)像團(tuán)亂糟糟的枯草,里面還纏著幾根干枯的雜草;
光著的雙腳布滿凍瘡與傷痕,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不住地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