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凝卻已起身,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幾株綠萼梅,“去瞧瞧。”
雪光映照下,綠萼梅瓣如碧玉雕成,冰肌玉骨,清冷絕俗。
在這寂寥園中獨(dú)自盛放,幽香暗渡。
駐足梅下,宋晚凝微微仰頭,閉眼輕嗅。
此刻,她身上沒了平日里精心算計(jì)的溫婉柔順,也沒有刻意的茶態(tài)嬌怯。
渾身透著難得的寧靜松弛。
“蓮心,你去折兩支開得好的,回去插瓶?!彼p聲吩咐,語氣輕快。
“誒!”蓮心應(yīng)得清脆,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歡快地去挑選花枝。
弄眉也在一旁幫忙,取出身上的瓷瓶,仔細(xì)裝了好些純凈白雪。
“這雪水澄凈,用來烹茶也好,做湯綻梅最合適不過?!?/p>
兩人嬉笑低語,專注于梅枝白雪之間。
宋晚凝卻趁著她們不備,退開兩步。
她蹲下身,悄悄褪去一只繡鞋羅襪,露出一只玉足,試探地踩上旁邊無人踏過的積雪。
“嘶……真涼!”
冰涼的觸感瞬間從腳底竄上。
激得她輕輕抽氣,立刻縮回了腳,瑩潤的腳趾都凍得微微發(fā)紅。
可看著平整如緞的雪面,她又忍不住抿唇一笑,眉眼彎彎:
“這雪真干凈,倒叫人舍不得踩壞了?!?/p>
蓮心恰巧回頭,驚得手里的梅枝差點(diǎn)落地,失聲驚呼:“娘娘!”
她快步過來,又是心疼又是著急,“這怎么使得!”
“天寒地凍的,您膝蓋上的傷才將養(yǎng)好了些,若是受寒留下病根了,可怎么好!”
說著,就要蹲下替宋晚凝穿鞋。
可瞧著自家主子難得亮起來的眼睛,她手上動作又停下了。
蓮心忽地想起,饒是過了年,自家主子也不過才十六歲,在宮外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jì)。
可在這深宮之中,平日里卻要做出那般穩(wěn)重模樣,算計(jì)著恩寵,提防著明槍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