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盡忠揉著屁股嘴硬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皇后娘娘未必想見皇上,皇上不進(jìn)去她或許還生得快一些……”
“你還說!”孫良言揚(yáng)手要打他的嘴,“你早晚死在這張嘴上。”
“行行行,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胡盡忠捂著嘴躲開,朝天翻了個白眼。
正殿里的地龍燒得很熱,祁讓在里面坐了一會兒,熱得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他索性走出去,站在廊下等。
天還沒有大亮,廊下掛著一盞盞宮燈,雪花打著旋從高空飄落,才一會兒功夫,地上和屋頂上已是白茫茫一片。
祁讓仰頭望向蒼茫的天際,心緒比雪花還要紛亂。
他想起之前的六年,晚余會在每年初雪時去柿子樹下許愿,而他每年都去偷看她的愿望。
平安二字,她寫了五年,卻在最后一次寫了希望她的孩子能夠平安。
而今又是一年初雪,如果她沒有在今天生產(chǎn),還會去柿子樹下許愿嗎?
如果去的話,她今年的愿望會是什么?
這個答案,他可能永遠(yuǎn)不會知道了。
他又想起晚余在乾清宮廣場上堆的雪人,想起晚余給他縫的雪娃娃,想起雪災(zāi)的時候,他站在廣場上感受嚴(yán)寒,看著晚余在漫天飛雪中向他走來。
雪花落了她滿頭,他看著她,想象她白發(fā)蒼蒼時的模樣。
時光那么快,又那么慢。
她離他那樣近,又那樣遠(yuǎn)。
產(chǎn)房里的呻吟聲越來越大,隨著時間的推移,祁讓的心也越來越不安。
他叫了太醫(yī)院的院正來問,皇后已是第二次生產(chǎn),為什么還這么困難?
院正說,皇后娘娘身子虛弱,兩次懷孕間隔太短,加之頭胎的月子勞心傷神沒調(diào)養(yǎng)好,剛滿月又遭遇孩子病故,如今這胎是足月生產(chǎn),胎兒比較大,她的情緒又不太穩(wěn)定,因此才會如此艱難。
祁讓聽得心驚肉跳:“照你這么說,人還能好嗎?”
院正吱吱唔唔,滿頭虛汗,說不敢保證。
祁讓立時沉下臉:“別給朕打馬虎眼,朕還是那句話,孩子放在其次,皇后無論如何必須活著,否則你太醫(yī)院全體腦袋搬家!”
院正兩腿發(fā)軟,一個字都不敢爭辯,連連點頭,進(jìn)去通知太醫(yī)和產(chǎn)婆,無論如何,一定要?;屎竽锬锲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