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余蜷縮在床榻上,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卻仍抑制不住那從胸腔深處涌上來的,破碎的嗚咽。
她渾身都在細細地發(fā)抖,并非因為寒冷,而是源于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劇痛。
胸前漲得如石塊般堅硬,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是鉆心的疼,她的身體已經(jīng)做好了哺育的準(zhǔn)備,可她的孩子卻和她天各一方。
一想到她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那個孩子,心底的痛便如潮水般在這寂靜深夜洶涌襲來,瞬間將她白日里所有強裝的鎮(zhèn)定與麻木擊得粉碎。
梨月至少還喝過她幾口奶水,那個孩子,她卻連抱都不曾抱一下。
她甚至不敢問沈長安一句孩子長得像誰。
擔(dān)憂,思念,愧疚,疼痛,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她緊緊纏繞,眼淚無聲滑過臉頰,一滴一滴滲入枕頭。
紫蘇站在床前,心疼地勸慰著她,卻對她的痛苦束手無策:“娘子,您先忍一忍,梅霜已經(jīng)去請醫(yī)女了?!?/p>
這時,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幾下克制的敲門聲。
晚余的哭聲停頓,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來,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紫蘇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放下床帳,過去應(yīng)門。
“誰呀?”她隔著門板謹慎地問道。
“開門,是我?!鄙蜷L安在外面應(yīng)答。
紫蘇把門打開一條縫,探頭出去看,確認是沈長安,這才側(cè)身讓他進來,生怕寒氣涌入,又迅速將門關(guān)緊。
沈長安并沒有立刻往床前去,站在門口問紫蘇:“娘子怎么了?”
紫蘇小聲又為難道:“娘子,娘子她漲奶了,又因著想念小主子,心里難受,情緒有點失控……奴婢已經(jīng)讓梅霜去請醫(yī)女了……”
沈長安聞言,緊鎖眉頭看向床榻,輕紗帳幔低垂,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被子里的身影正因抽泣而微微顫抖。
他遲疑了一下,緩步走到床前,隔著帳子,聲音放得極輕:“晚晚……是我……”
晚余身子僵住,極力壓抑自己的抽泣聲:“我沒事,你回去睡吧……”
沈長安嘆口氣,把床帳掛起,輕輕扯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
一張爬滿淚水的小臉映入眼簾,那紅腫的雙眼和痛苦的神情,讓他一陣心碎。
“晚晚,你想哭就哭,不要壓抑自己,發(fā)泄出來,比憋著要好……”
晚余張開朦朧的淚眼,看到他映在燈影里的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