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就被李昂拍肩打斷,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要灰心,拉練沒說不能搭伙?!避娧ツ脒^冰碴的脆響里,他聲音透著股熱乎勁,“你班的追蹤術(shù)能找水源辨獸徑,我班的防御陣能筑工事防突襲,不如合在一起,總能挺過去的。”
此刻的共享營地已在谷道中段立起模樣。
半人高的雪墻被踩得瓷實,同伴們光著膀子用木板夯雪,汗珠剛冒頭就凍成細珠,砸在雪墻上融出小小的坑。
墻后斜插著的削尖木矛泛著冷光,矛尖裹著的樹脂凍成半透明的硬殼,是五十九班在松樹林里收集的。
這韌性松木本就比普通木材結(jié)實三成,再裹上樹脂,硬度堪比精鐵。
“往左挪半尺,對準獸徑入口?!蔽迨虐嗟睦媳笓]著調(diào)整木矛角度,他指尖劃過矛身的紋路,那是四十二班教的防御陣布局,每根矛間距恰好能卡住野獸的蹄子。
四十二班的同學則扛著松木加固雪墻,將五十九班找到的凍硬草繩嵌進雪層,像給墻體纏上筋骨。
李昂站在雪墻后試了試推力,整個墻體紋絲不動,連最外層的雪粒都沒震落。
他望著兩班同學互相搭手的身影:五十九班女生幫著給木矛涂樹脂,四十二班男生教著調(diào)整防御角度,突然覺得這比單獨扎營踏實多了。
風卷著碎雪掠過雪墻,撞在木矛上發(fā)出“嗚嗚”的響,卻怎么也穿不透這道融了兩班心力的屏障。
午后的陽光斜斜掠過支谷,在雪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兩班資源共享的效率像被這微光點燃的火星,漸漸透出暖來。
五十九班帶來的破損帳篷被女生們細心裁剪成布塊,那些帶著撕裂痕跡的帆布邊緣還沾著冰碴,卻厚實得像層軟甲。
她們將布塊一一鋪在四十二班的睡袋底下,粗糙的帆布纖維恰好卡住雪地的冰粒,原本透過睡袋滲進來的刺骨寒意被牢牢擋在外面。
有個四十二班的男生往睡袋里縮了縮腳,終于不用再擔心后頸貼著凍土的冰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痕。
而四十二班省下的三罐固體酒精,此刻正蹲在雪地里的鋁制飯盒下燃燒。
藍幽幽的火苗舔著鍋底,把盒里敲碎的冰塊烤得滋滋作響,沒多久就騰起白茫茫的蒸汽。
兩班學員輪流捧著飯盒,熱融的雪水滑過喉嚨時帶著微燙的暖意,從舌尖一直暖到丹田,連呼出的白氣都比先前濃稠了幾分。
五十九班的女生用匕首撬開最后一罐罐頭時,指腹觸到冰涼的罐身,卻笑盈盈地往四十二班男生手里塞:“你們守夜凍得久,多喝兩口?!?/p>
負責警戒的學員像兩座輪換的哨塔,每小時準時交接。
四十二班的男生站在外側(cè),舉著凍得結(jié)霜的望遠鏡,鏡片里的谷道盡頭被風攪得發(fā)白,他們卻死死盯著每一片晃動的樹影,睫毛上的霜花掉了又結(jié),也不肯移開視線;
五十九班的女生則貓在雪地里布置感應繩,那繩子是用兩班帳篷布搓成的混合繩。
四十二班的帆布耐磨,五十九班的布料柔韌,絞在一起的繩股比單獨班級的粗了一倍,哪怕有片雪花落得重些,懸在繩頭的銅鈴都會發(fā)出細碎的叮鈴聲,靈敏度竟比先前提高了一倍。
“東邊發(fā)現(xiàn)獸群蹤跡!”瞭望的學員突然高喊,聲音被風撕得發(fā)飄,卻像塊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
兩班學員瞬間動了起來,像兩滴匯入一處的水流。
四十二班的五個男生抽出匕首,刃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呈扇形護住繩套陷阱的外圍,腳步踩在雪地上悄無聲息,只有靴底碾過冰碴的輕響;
五十九班的追蹤手早已鋪開獸徑圖,圖上用凍硬的樹枝標出密密麻麻的記號,領(lǐng)頭的女生彎腰在雪地里劃出弧線:“往三號陷阱趕,那里的繩套最密!”
當狍子群踩著碎步闖入繩套范圍時,配合更是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四十二班的男生突然從樹后竄出,手里的樹枝帶著風聲往獸群后方揮,驚得狍子們慌不擇路往前沖;
五十九班的人則貓在雪堆后,瞅準時機猛地拽緊繩結(jié),混合繩“嘣”地繃緊,套住的狍子越是掙扎,繩套收得越緊,沒多久就有三只被牢牢困住,蹄子在雪地里刨出深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