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這兩個字符,如同鬼畫符,整日整夜地在李飛腦中盤旋。
它們代表什么?是某種序列?是項目代號?還是材質(zhì)分類?
他想起前世零星的知識碎片,某些特殊合金或化工產(chǎn)品會有代號。
或許,這是一個突破口?
他不能再讓家人去冒險詢問符號或外文,那太直接。但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晚上,馮婷婷給他喂藥時,他狀似無意地,用極其虛弱的語氣提起:“婷婷姐……這兩天……總覺得身上沒勁,傷口也好得慢……聽說,有些老物件,或者山里特殊的石頭金屬啥的,帶在身邊……會影響氣血?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說得含糊其辭,像是病中胡思亂想。
馮婷婷愣了一下,顯然沒太聽懂這沒頭沒腦的話,只是安慰道:“別瞎想,你就是傷得太重了,慢慢養(yǎng)著就好。啥石頭金屬的,哪有那種古怪?!?/p>
李飛卻不放棄,繼續(xù)引導,聲音更低了:“就……比如那種……特別沉的,冰涼的,不是鐵也不是銅的……怪金屬……我恍惚記得,以前聽那個老人提過一嘴,說這類東西……沾了不好的氣……對養(yǎng)傷不利……”他刻意將話題引向那金屬部件的特征。
馮婷婷這回聽懂了些許,她聯(lián)想到地窖里那可怕的東西,臉色微微發(fā)白,低聲道:“小飛,你別嚇我……那……那我們怎么辦?”
她顯然相信了李飛的說法,或者說,她寧愿相信任何能解釋當前困境和兒子遲遲不愈的“理由”。
李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也……就瞎猜。要不……你哪天去公社廢品站看看?或者……找機會問問打鐵鋪的老師傅……就假裝好奇,問問有沒有見過那種……特別沉、特別涼、閃著怪光的金屬邊角料……千萬別提咱家,就說是聽來的閑話……”
這個任務(wù)比直接問符號或外文顯得更“合理”,也更安全一些。馮婷婷雖然害怕,但為了李飛,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花三娘的“關(guān)懷”再次到來。這次來的不是那個沉默漢子,而是一個面相和善些的中年婦人,提著一小籃新鮮雞蛋和一小包紅糖。
“花老板惦記著李飛同志的身子,說這些日子天熱,受傷的人最是難熬,讓送點雞蛋補補,紅糖水解暑氣。”婦人笑得一團和氣,話也說得漂亮,“花老板還說,遠親不如近鄰,有啥難處,千萬別客氣。她認識縣里醫(yī)院的醫(yī)生,要是需要,隨時能請來看看?!?/p>
禮物不重,卻恰到好處,點明了“我能提供你急需的醫(yī)療資源”。
這番“雪中送炭”的姿態(tài)做得更足,幾乎讓人挑不出錯處,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卻更沉了。
梁秀珍這次學乖了,千恩萬謝地收下了雞蛋和紅糖,卻堅決地婉拒了請醫(yī)生的提議,只說兒子傷勢見好,不敢再勞煩花老板。
婦人笑著走了,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讓李家人心情更加沉重。
馮婷婷找了個由頭去公社,真的繞去了廢品收購站。
她在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前徘徊,目光搜尋著任何看起來不尋常的金屬。
她又假借想給李飛磨一把小刀,去了鐵匠鋪,旁敲側(cè)擊地向老鐵匠打聽。
老鐵匠掄著錘子,汗流浹背,聽了她的描述,擦把汗搖頭:“特別沉?涼手?姑娘,你說的怕是鉛疙瘩吧?那玩意兒軟,可不經(jīng)打。要不就是銅里摻了別的東西?咱這打鐵的可說不準,得化開了看成分。你說的閃著怪光?沒咋見過?!?/p>
線索似乎又斷了,馮婷婷失望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