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面站了會兒,青夏忽然覺得小腹有些不適,面色便不大好看了,好在陳夫人也不是磨人的性子,此番讓他們二人露面,一是想讓巖王妃母女瞧瞧她們,再讓她們在后面布菜,雖說給她們預留了位置,允許她們上桌吃飯,可眼下這一出,地位高低十分明確,無需多言了。
陳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nèi)バ∽烙蔑?,而這時,國公爺舉起酒杯,大家的注意都在飯桌上,自然無人在意她們的去留。
用飯時,青夏根本吃不下去,小腹墜墜的疼,總覺得難受,勉強吃了些,不至于空一頓。
大堂里歡笑聲一片,她們二人在小桌上顯得格外冷清。
琉鈺看出她情緒不佳,以為她是對方才的事情有些膈應,便輕聲說道:“這婆婆在給未來的媳婦兒表態(tài)呢,咱們倆就是炮灰,你也不用多想?!?/p>
聞言,青夏只沖她笑了笑,吃了幾口后草草了事。
后面就與她們沒什么相關了,待到無人在意的角落,等了會兒,兩人就順理成章的退了出去。
宋溓坐在屋里吃茶,心里卻無法平靜。
一是為了白日同劉靖帆吃飯時談論到的事情。
皇上如今四處找人,想要湊齊九人本不難,可這事上卻遇到了重重阻力。
他們合理的猜測,不只是宋溓介入了此事,送走了青夏的哥哥,以及其其他在名單上的人。
恐怕還有正義之士,私下做成了此事,只是這種事情誰都不敢說,便是有人問了也都不敢承認。
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陛下做此事,害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們沒有坐以待斃,而其他知曉內(nèi)情的人,恐怕也不會拿性命去做賭,賭當今的陛下尚存仁念,不會殘害百姓,人活世上,哪怕是茍活,也都想好好的活著,可說這條路是他們以為英明神武的君王給斷了……
絕路之下,必有勇夫,荊棘叢中也會拼殺出一條血路。
二就是如今內(nèi)宅中也有他不能掉以輕心的事情,貴妃不愿看此親事成,皇帝的態(tài)度也不明確,雖說婚約嫁娶本是自家的事,可他們的身份,便注定了他們的婚事絕非私人的。
一個是王爺之女,一個是掌有兵權的將軍之子。
古往今來,這樣的姻親組合,足以叫每一代帝王都有所忌憚。
更況且如今朝野內(nèi)外也不算平和,藩王異動,至今都還沒出一個解決的法子。
皇帝應當是不想看他們這場婚禮圓滿完成的,只是礙于情面,誰人不知他們的親是一早就定下來的,那個時候也都不算是實力最鼎盛的時候,也不算是最有名望的時候,只是兩個有名望的家族聯(lián)姻罷了。
可現(xiàn)在,皇帝人至中年,置了一身的病,漸漸感到無力,而這個時候,一代又一代的能人出現(xiàn)在他眼前,就連他自己的兒子,都已經(jīng)長成了能管事的模樣,他都不能接受,更何況是其他呢?
若非是有一個絕佳的借口,他也不會輕易的“得罪”兩個家族,眼下的風平浪靜都是人為的,可若有人刻意的想去打破,那隱藏在暗地里的風波,隨時都有可能激起驚天的駭浪,遂淹沒這個人世。
這些足以讓他頭疼的,無論私事公事,說白了都是天下事,是皇帝眼中棘手的事。
而他私心有一塊地方,也在不斷的令他發(fā)悶。
今日他便看著青夏,如同丫鬟一般,她的那雙眼都沒有亂看過一眼,始終盯著斜下方。
在母親身邊陪了一日,又為母親備菜,若非顧及場合,他絕不會想看到她這般模樣。
這屋里歡聲笑語,而他的心始終牽掛著那冷寂的角落,果然讓他捕捉到了那一抹沉寂的身影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