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曜的話,仿佛一顆定心丸,剛嫁進門的姑娘,什么事情都在摸索中,管家理事若是不會,或許是能力差了些,但若與府中的人相處都困難,那便大有問題了。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適當?shù)臒粺?,立立威信,總有好處,可她在陸家不是做官的,這一家子都是骨肉至親,只有她一個外人。
待人接物,做人做事,都得拿捏準火候,她倒是可以象陸曜說的那樣,自認長嫂,便可以隨意處置不聽話的妹妹,可她真這么做了,以后呢?
陸家的姑娘總是金貴的,便是庶出又如何?她一介平民女都能靠婚嫁謀得前程,一躍嫁入高門,熟知這樣的高門貴女,將來又是什么造化?私心里,陳稚魚是不愿給自己樹敵的。
更況且她還有一個事事想在前頭的生母,陳稚魚自覺吃了她的東西,便不好翻臉就不認人了。
而且如今的陸家看似滿門光耀,實則危機潛伏,一家子人不能離心離德,否則就將成為一盤散沙,百年氏族又如何?熟知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的道理,便不會輕忽任何一件小事。
處罰若是能叫一個人改邪歸正,那天底下就不會有那么多酷刑了。
但現(xiàn)在陸曜告訴她,此事也可交給他,陳稚魚就放心多了,好歹他們都姓陸,自己說的話或許不管用,但他身為家族宗子,想來這個妹妹也是要聽她話的。
中午的太陽灼人的很,出門子去都要撐傘了,一路走去,兩人并肩而行,陸曜撐著傘,傘向她傾斜,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肌膚賽雪,嬌嫩沁芳,這樣好的皮膚,莫叫太陽曬黑了去。
手伸過去拉住她的,被她的一襯,自己都顯得黑了。
一路拉著手,到了慕青院,這一路過來,不知多少人看到大少爺和少夫人感情極好的牽著手,男人高大俊逸,女人纖細柔美,真真是養(yǎng)眼的一對璧人。
到了內(nèi)院,陳稚魚抽回了手,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腹前交疊著,陸曜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板正,姿態(tài)不自覺的挺直,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負手與她一道進去。
這個時候,陸菀和張媛媛也都在,小夫妻兩人來時,陸蕓和陸萱才剛請安,也是剛剛才來。
昨日才針鋒相對,陳稚魚神色如常,沒有半分不對勁,倒是陸萱,見到她以后,神色頗有些不自在,反倒沒有昨天的理直氣壯了。
暗自觀察她的反應(yīng),陳稚魚心里猜測,她應(yīng)當是被昨日陸曜走時的話嚇到了。
也是到了這時候,陳稚魚猛然反應(yīng)過來,關(guān)于昨天的事,自始至終,陸曜都沒問過她一句,而她昨天確也沒機會解釋。
眼神晦澀的看向陸曜,心里暗暗:總是信我,才不問一句吧?
但,總要說清楚的,有些事,若不解釋清楚,就象是個解不開的疙瘩,日積月累的,矛盾越大,到那時候,解釋也就沒了必要。
她在暗暗觀察別人,陸夫人和方夫人則在觀察她。
夏日炎熱,如今的天氣已經(jīng)熱起來了,府上的人都將高領(lǐng)衣裳收了起來,而她身上這一身,顯然是捂著了,淺紅的衣裳,恍若新婚第二天來請安時穿的那件,腰間的細帶系的并不緊,衣裳穿在身上表現(xiàn)得松散一些。
她小步走進來,看她走路時不自然的姿態(tài),已為人婦的幾人便知道,這一次,是真的了。
陸夫人雖一直盼著他們同房成事,可這么久了還沒動靜,她也就嘴上催一催,當母親的總不能提著兒子硬逼他吧?
有些事,她雖然責(zé)怪過陳稚魚,但她心里也清楚,這種事情男人若是不主動,叫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孩兒,初為人妻的少女,如何主動求歡?
但凡有些家教,有些自尊的,也都不會做出那等沒皮沒臉的事。
問題出在她兒子這兒,只是她也不知要如何去和兒子溝通這上面的事。
好在兩個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了卻了她一樁心事,如今這是怎么看怎么滿意,就連昨天那點子不愉快都拋之腦后了。
都圓房了,想必要個孩子也近在眼前了,她細細觀察過,陳稚魚這個孩子雖說纖弱,臀部卻很挺翹,一看便是宜男之相。
席面上,陳稚魚準備起身去為婆母和丈夫布菜,陸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眼睛還不住往她肚子上看去,看得陳稚魚都有些臉紅。
陸夫人的眼神實在太過明顯,就好象明晃晃的在說,怕顛簸了肚子里的“孩兒”。
陳稚魚的感覺沒錯,陸夫人確實是這么想的,自己的兒子年輕,身體也一直很健康,兒媳更是千挑萬選,通過層層考驗的,兩個人又這樣年輕有精力,萬一就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