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在身后輕輕合上,發(fā)出沉悶而可靠的聲響。蘇韻那聲輕飄飄的“謝謝”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帶著卻又無比清晰。
顧宴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沉,像是要將她此刻細(xì)微的松動牢牢刻印下來。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得寸進尺地將原本虛扶在她身后的手,又向下滑落了幾分,極其輕柔地、以一種不容置疑卻又不會讓蘇韻感到被侵犯的力道,輕貼在了她的后腰上,引領(lǐng)著她朝屋內(nèi)走去。
這個動作超出了純粹的紳士禮儀,帶著一絲隱晦的占有和呵護。
腰間隔著一層衣料傳來的溫?zé)岷土α扛?,奇異地并未讓蘇韻不適,反而像一道無聲的屏障,將外界所有的紛擾都隔絕開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那略微粗糙的紋路,以及沉穩(wěn)的脈搏跳動。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比之前更近、更親密的姿態(tài),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黎惜正從廚房端出果盤,看到他們一起進來,尤其是顧宴辭那只護在蘇韻腰后的手,眼神微微一亮,隨即又化為溫和的笑意:“是宴辭和韻韻回來了啊,快去洗個手馬上就吃飯了?!?/p>
“嗯,好?!鳖櫻甾o聲音是慣常的平穩(wěn),但細(xì)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剛才那個帶著暗示意味的動作再尋常不過。
蘇韻也隨意輕聲應(yīng)和了一句。
晚餐時,氣氛似乎和以往沒什么不同,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顧宴辭的話依舊不多,但會偶爾將蘇韻喜歡的菜式轉(zhuǎn)到她面前,或者在她伸手去夠稍遠(yuǎn)的湯勺時,不動聲色地先一步替她盛好。
黎惜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顧司雖然依舊看著報紙,但嘴角似乎也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種細(xì)致入微的照顧,無聲地滲透著,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
晚飯后,蘇韻準(zhǔn)備上樓休息,顧宴辭卻叫住了她。
“等一下?!彼f著,轉(zhuǎn)身從客廳的儲物柜里取出一個精致的藥箱,走到她面前,“該換藥了?!?/p>
蘇韻微怔:“早上醫(yī)生剛換過……”
“睡前再換一次,好得快?!彼恼Z氣不容拒絕,已經(jīng)打開了藥箱,取出碘伏、棉簽和新的紗布。他顯然記得醫(yī)生所有的囑咐,甚至比蘇韻自己都記得更清楚。
他示意她在沙發(fā)坐下,自己則拖過一張矮凳,坐在她對面。燈光下,他微微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如同在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
顧宴辭托起蘇韻的手,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寶。冰涼的碘伏觸碰到傷口周圍,帶來一絲輕微的刺激,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異常輕柔,棉簽一點點地擦拭,避開傷口中心,只清潔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