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平峰瞅了瞅藺拾淵,說:“藺管事做了官,以后我們還是朋友?若有事,你能幫我們?”
他剛才就有些想法,但直到現(xiàn)在才問出來。
他問得也委婉。
更直白的應該說,藺拾淵以后是不是他們的靠山?
雖然是指揮使,可小官也是官。
有句話說的是“小鬼難纏”,雖然比喻不貼切,但貨鋪那兒,時常有小吏來轉悠,名義上說是抽查,維護治安,但明眼人都懂,他們要的是“孝敬錢”。
肖平峰見劉掌柜時常打點。
好在店主是姚青凌,背后是忠勇侯府,多少與權貴沾點邊兒,而且姚青凌的名聲大,他們不敢要得太狠。
而那些背后是皇親國戚,是門閥世家把持的商鋪,小吏們是不敢去打擾的。
其他一些沒有背景的小鋪子就沒那么好過了,有些鋪子送出去的孝敬錢比賺的還多。
很多小鋪子都只是勉強混個溫飽。
肖平峰那時候想,他們做流匪,是一次性搶,給人家一個痛快;可那些小吏是慢刀子割肉,跟那些匪盜也沒什么區(qū)別。
但藺拾淵做了指揮使,也算是衙門里有人,由他管束下面的小吏,是不是就不來鋪子要孝敬錢了?
藺拾淵看了眼姚青凌,緩緩搖頭。
肖平峰頓時有些急了:“不是朋友?你還是要跟我們過不去?”
藺拾淵說:“你們的過去,隨著你們的改名換姓,已經一筆勾銷。只要你們不再犯事,也沒有哪個人把你們賣了,我們就只是官和百姓,你們過去的一切,我都當作不知道。”
肖平峰:“那——”
他還有話說,姚青凌沉了口氣,打斷他的追問,說道:“鋪子該給小吏們的孝敬錢,照常給。”
她知道肖平峰套交情,是想要點什么好處。
那些被索取的孝敬錢,也是他們的血汗錢,每多送出去一兩銀,分到他們的頭上,就少一兩。
姚青凌這么說,是因為她和藺拾淵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交換。這點小錢,她愿意送出去。
澧國的國庫已非??仗?。將士們在前線打仗時,卻被克扣軍餉,軍需物資也時常短缺。可藺拾淵卻能常年打勝仗,不是因為他的人都不怕死,都有神光護體。
而是他允許將士們在每一場戰(zhàn)后,將搜刮到的敵方物資扣下,分發(fā)給將士們。
非常時期,非常應對,姚青凌能夠理解。
而今藺拾淵去做指揮使,他沒有仗可打,就沒有其他收入來收服手下。
就青凌所知,那些小吏的月錢不多,且經常被上邊克扣,他們便從下搜刮。
藺拾淵若是只求做公正廉明的清官,反而對青凌不利,影響他們以后的長久謀劃。
所以青凌愿意讓出一部分利益,她還要助力藺拾淵走向更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