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清泰百貨商場的崔姐,她在日用百貨區(qū)的柜臺,這兩天,沒事和同事關(guān)注的最多的是來商場催收貨款的兩個年輕人。
開始,崔姐也沒太關(guān)心,什么貨款這類事情是商場辦公室的事,跟她一沒點關(guān)系,她一個售貨員,點卯上班到月底發(fā)工資就行了。
而且,聽到是來商場催收貨款的,開始也贊同別人說的,商場也不能來了就給貨款,現(xiàn)在商場生意也不大好,資金流沒了,影響自己工資獎金。
后來,許巖他們倆在商場的所作所為,就覺得還在讀書的年輕人,為了家庭親人,來三百里路的杭城,對別人賠盡笑臉,太不容易了。
崔姐的兒子,比許巖他們倆大兩歲,去年從商貿(mào)中專學校畢業(yè),崔姐提出好幾次,自己提前退休,讓兒子頂職到商場上班。
不想,兒子不安心,看不上清泰百貨商場,說沒前途,他要創(chuàng)事業(yè),最近,兒子在四季青租了個攤鋪,做起賣起衣服的生意。
這把崔姐氣得不行,賣衣服,不是跟清泰百貨商場一樣嗎,在國營商場,還旱澇保收。
兒子說,這不一樣,他以后要成立公司的,以后要當大老板,掙很多錢,他說,媽,你別老觀念,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吧。
崔姐一點也不稀罕,我有退休金,以后你不要打我退休金的主意就阿彌陀佛了。
崔姐拿兒子沒法,就責怪丈夫,說一點也不關(guān)心兒子的將來,成天就知道看電視,成天就關(guān)心什么國家大事、中東和平,再不就說誰提拔當了什么職務。
不就是商業(yè)局一個副局長。
崔姐的丈夫涵養(yǎng)蠻好,聽完崔姐數(shù)落完,笑一笑,兩手一攤,擺出無何奈何的姿態(tài),說我能怎樣?兒子都是你管教的,我要管,你不讓?,F(xiàn)在讓我管,管不動了,你兒子比我高半個頭,打架起來,是兒子打老子,你愿意讓別人看笑話?
崔姐說,就你說的有道理。
今晚回家,崔姐專門做了臭鱖魚、冬瓜排骨湯、青豆炒肉、豆腐白菜湯,都是兒子喜歡吃的菜。
過了飯點,兒子還沒回家,崔姐就拿起茶幾上的電話機,打了兩個電話,方才找到兒子。
兒子回答說是跟人談生意,不回來吃了,三言兩語打拍了崔姐。
崔姐重重地放下電話,對丈夫說,談生意,我還不知道他,是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
崔姐丈夫笑得無聲,看著桌上的菜,這女人就是嘴巴煩人,其他的都好,更重要的是,做出來的菜比較合胃口。
人到中年,就只有口腹之欲了。
崔姐想起兒子的不好,就想起白天的許巖的懂事來。
崔姐對丈夫說起了許巖,說人家孩子多懂事,自個兒幫家里人催收貨款,懂事,孝順。
崔姐說,劉忠仁一個總經(jīng)理,說話不算話,跟一個孩子玩躲貓貓,也不知道害臊!
崔姐的丈夫說,我知道,下午你說的那年輕人來局里了。
崔姐的丈夫就是商業(yè)局分管人事的馬副局長,他把許巖到商業(yè)局告劉忠仁的事與妻子說了。
崔姐說,劉忠仁真不是東西,那你得幫幫人家。
馬副局長沒說幫,也沒說不幫,自家的妻子自己知著,熱心,嘴也碎,明天上班話一傳出去,影響不好。
劉忠仁原先是上一任局長的人,兩月前,來了新局長,這幾天,新局長已找過他談了幾次話,準備動議各大商場公司基層領(lǐng)導的調(diào)動,他也把醞釀多時的人事方案匯報了。
今天,他和人事、保衛(wèi)兩個科的科長向新局長匯報,新局長指示,讓兩個科長去核實情況,但結(jié)果要保密不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