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閣內,地龍燒得暖融。
宋時薇同樣收到了前朝的消息。
藏春入內,屏退了左右,方才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一低聲稟明。
宋時薇聽著,手中握著一卷《六韜注略》,久久未曾翻頁。
韓兆被俘?
她秀眉微蹙,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擊。
韓兆的能耐她清楚,絕非魯莽之輩。
這事實在蹊蹺。
而那京中死士掐著點兒的自盡,徹底斷了追查內應的線索。
卻也將“女真陰謀”這盆污水潑穩(wěn)了,無可指摘。
秦衍此刻怕是要疑云驟起,看誰都覺得包藏禍心,又要懷疑上所有人了。
她正凝神思索破局之策,該如何利用此事,進一步離間秦衍叔侄時,殿外傳來了通傳聲。
“薇充容娘娘,鳳儀宮來人傳話,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敘?!?/p>
思緒被打斷,宋時薇心下掠過一絲厭煩。
如今朝堂動蕩,北境不安,戰(zhàn)報與陰謀齊飛。
皇后姜氏身為中宮之主,不想著如何穩(wěn)定局面,即便不能為秦衍分憂解勞,至少也該維持住皇家體統(tǒng)的表面的平靜。
可她眼里,似乎永遠只有后宮這一畝三分地上的傾軋算計。
此刻急急喚自己過去,無非是又想著如何利用她這把看似鋒利的“刀”,去給別人添堵,為她自己固寵爭權鋪路。
真是愚不可及。
眼界狹隘得令人發(fā)笑,卻又偏偏坐在了最高處。
但此刻,她羽翼未豐,尚不能和皇后徹底撕破臉。
仍需借其力,避其鋒。
宋時薇垂眸,長睫掩去所有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恭順溫和。
她起身,聲音平淡無波,“知道了。藏春,更衣。”
鳳儀宮內,暖香馥郁。
皇后姜氏端坐在鳳座之上。
身著正紅色牡丹宮裝,臉色倒是比前些日子“病中”好了些許。
但眼下的烏青,和刻意用厚重脂粉掩蓋的憔悴依舊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