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敬山看到自己媳婦掉眼淚,忙著哄人,也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以為江蘭亭真的是傷透心才如此,況且她說的也對,丁應(yīng)時這么大了過繼有什么用,只是個形式。
接下來一個月除了丁來時按時復(fù)健、針灸、喝藥外,就是著手過繼的事宜。
本來這事不算光彩,丁成辛本想悄摸摸辦了??山m亭不會讓他如愿。她不僅準(zhǔn)備好過繼宴席需要的物件和宴席,還請來隊長及隊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前來。
過繼搞的隆重而壯大。不僅有江蘭亭親手寫的過繼文書:書中明確自愿將丁應(yīng)時過繼給二房為嗣,以承宗祧。子享養(yǎng)父家工分,生父不再分配起口糧。此過繼經(jīng)家族公議,永不反悔,恐后無憑,立此書為證。而且在隊長長輩面前簽字為證。最后更是在大家面前逼著丁應(yīng)時改口稱呼丁敬海和陳淑梅為爸媽。稱呼丁敬山和江蘭亭為大爺大娘。
江蘭亭就是想讓隊里所有人都做個見證,從此丁應(yīng)時與她再無瓜葛。
過繼事情搞完,老宅也開始動工修繕。這時候隊里的壯勞力都去重建地震倒塌的房子去了,找不到人,修繕老宅進展并不快。
但當(dāng)眾人聽說是來時家的房子,全隊的泥瓦匠幾乎都在休息的時候跑過來免費幫忙。江蘭亭也感念大伙的辛苦,在吃食上下了功夫,每天都能見著葷腥,配上自治的辣椒醬,窩頭也能多吃兩個。
江蘭亭特意說是公公丁成辛特意交代給大伙準(zhǔn)備像樣的伙食,眾人你傳我傳,丁成辛在隊里的聲望又高了一層。出門在外總被夸一句大氣。江蘭亭這招“捧殺”搞得丁成辛只能硬頭皮繼續(xù)提供同等水平的伙食。
于是江蘭亭將自己的孩子都叫到老宅來吃飯,一來營養(yǎng)好,二來他借著修繕老宅的事由逃避家里做飯的事由。江蘭亭嫁過來這么多年家里做飯洗衣打掃都是她做,從開始什么都不會被丁桂香罵的狗血淋頭到樣樣拿手。
而陳淑梅從嫁過來那天開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現(xiàn)在江蘭亭不回家做飯,陳淑梅是斷不會粘手的。丁桂香養(yǎng)尊處優(yōu)這么久,又不敢拿陳淑梅怎么樣,只能自己動手,幾天下來累的腰酸背痛。心里更加痛恨江蘭亭。
黃老自從回到隊里后,大家都很高興。要知道二十年前黃老的醫(yī)術(shù)就已經(jīng)非常厲害,隊里多了一個醫(yī)術(shù)好的醫(yī)生終究是造福大家。同時,也對丁來時能恢復(fù)多了些信心。看到他在復(fù)健或者去針灸,都會鼓勵的說聲加油。丁來時每天針灸,努力做著復(fù)健,可兩三個月過去了收效甚微,有些心灰意冷。
江蘭亭看在眼里,囑咐丁及時每天吃過飯后推著丁來時到老宅那邊做復(fù)健。一來丁來時看到舊日志同道合的兄弟愿意這么幫助他心情會好些,二是在眾人鼓勵聲中多些信心,三是丁來時時隊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泥瓦匠,讓丁來時看著修繕,時不時指導(dǎo)下專業(yè)能幫他找回信心。
剛開始幾天,丁來時還有些別扭。昔日的兄弟們腳步如飛,自己困在三弟的臂膀里挪一步都困難。但每天這些人當(dāng)面請教他這塊該怎么壘,那塊該怎么抹平,漸漸的使他找回了做事的快樂,人也跟著開朗起來。
老宅院子分為前后院,前院比較小,江蘭亭將其做成硬化的小路,在墻面上做出一個臺階出來,方便丁來時日后可以自己站起來時扶著墻鍛煉。從路邊撿來一些石頭,由丁敬山親手打磨成石凳,配上一個獨腳桌,晚上吃飯,傍晚乘涼都是極好的。丁敬山托人買回了一顆蘋果苗,就栽種在前院中間。右手邊搭上葡萄架,等春天種上幾顆葡萄,夏天滿架的葡萄搖搖欲墜,一個荒廢的小院轉(zhuǎn)眼間變得詩情畫意起來。
后院很大,有兩三畝地那么大,江蘭亭打算種菜、種糧食所以在院中打了一口水井。
等院子初具規(guī)模,江蘭亭將家里的竹子拿過來,告訴丁及時自己要買些雞鴨等回來,等丁來時每日復(fù)健完,讓他們二人一起做些兔籠、雞籠。
其實籠子倒是其次,主要目的是鍛煉丁來時手部動作,磨磨丁及時急于求成的性子。江蘭亭以為以丁及時的性子怎么也要鬧一鬧才會接受這個差事,不成想他沒有任何脾氣,平靜的接受了,而且做起來相當(dāng)認(rèn)真,并沒有以前的急躁和不耐煩。
江蘭亭想到上一世對丁及時的印象:不務(wù)正業(yè)、爛泥扶不上墻??稍谒途瓷诫x家時,他自覺照顧起二丫和夕年;在他們帶回癱瘓的來時時,他更是沒有怨言的每天扶著應(yīng)時做復(fù)健,一點怨言有沒有。這樣的孩子又怎會是上一世江蘭亭認(rèn)為的一無是處呢?
江蘭亭徑直走向編好的兔籠。別說,這個兔籠真漂亮:竹條寬窄大致相同,布置得當(dāng)、毛刺去的也干凈。她當(dāng)面稱贊道:“這個雞籠比市場上賣的還好?!?/p>
丁來時笑著說,“的確很漂亮,都是三弟手巧,我只是打打下手,動動嘴皮子,三弟的領(lǐng)悟能力很好,一說就明白?!?/p>
“那是,我兒子就是聰明?!苯m亭滿臉自豪。
丁及時接連聽到兩個親人贊美自己,不僅臉都紅了,手上更是賣力的編著籠子。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稱贊。
“要上梁了?!睅讉€幫工跑過來,“來時哥,您給長長眼。”
幾個小伙都是隊里十幾歲的半大小子,和丁及時差不多年齡,肯學(xué)、肯干、肯吃苦,丁來時也不藏著掖著,傾囊相授。
丁來時在幾個小伙的攙扶下慢慢移動過去,這是丁來時生病的第四個月,已經(jīng)可以在攙扶下走上幾步,手也能握住核桃。
江蘭亭拉著丁及時,問他這些房間想要哪一間,屋里怎么布置,老宅有六間房,其中三間是有里外屋的,類似子母房。這三間房江蘭亭計劃丁及時、丁來時、自己和丁敬山一間,剩下的三個單間丁佳和一間、秦夕年一間、最后一間作為廚房專用。
丁及時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間,母親指給他看的還是幾間大屋,他沒有什么不滿意。丁及時點頭說著“都行?!?/p>
江蘭亭調(diào)侃,沒有叫“都行”的房間,“自己想要什么要勇于表達出來,這是你自己的家,當(dāng)然可以做主。”
丁及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