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遲昱便將紙張鋪平,提筆默著。后頭的,遲昱怎都想不起來了,將筆一擱,道:“夫子,我默了一半,后頭的實(shí)在記不起來?!?/p>
吳業(yè)起拿過那張紙瞧了眼,道:“沒有錯字,就是筆跡略顯稚嫩了。”
遲昱道:“為何只是一支舞,都寫這樣多的字來夸?遲昱覺得好酸啊……”
吳業(yè)起道:“你后頭沒記著吧,今日放課,將這《驚天舞》抄個三遍,去去酸味?!?/p>
遲昱一扁嘴:“哦?!闭f著,便向姬玥瞧去,想朝姬玥做個鬼臉,卻瞧見劉夫子劉期鞍,瞧著那紙默的《驚天舞》,輕輕揉了揉眼角。
吳業(yè)起背著手,瞧著坐在遲昱身邊的姬玥,見他的筆跡也是亂七八糟,便批評道:“三少爺幾歲了?”
姬玥道:“六歲?!?/p>
吳業(yè)起搖了搖頭道:“這字軟綿綿,好像要在紙上睡著了一般?!?/p>
遲昱湊頭去看,說道;“遲悅的字很可愛啊?!比堑梅蜃雍莸梢谎?。
吳業(yè)起道:“三少爺剛剛接觸,有一個良好的開始,比折騰半生錯到后來再改要好多了。且將筆畫寫與我看?!?/p>
姬玥聽著,倒也在紙上寫了幾筆,與其說是寫,不如說是畫。
劉期鞍湊近了查看,將姬玥握筆的姿勢糾正,又道:“在紙上畫一橫,中間豎著再畫一道豎,中間再用斜線一分割,你試試,且用左邊斜線的方向做開頭。”
姬玥試了,吳業(yè)起在旁邊瞧著,一邊瞧一邊搖頭,轉(zhuǎn)眼瞧了遲昱身前的,不禁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對姬玥說道:“好好練習(xí),將筆畫練得有力,最好字字蒼勁。瞧你兄長,這字便有點(diǎn)意思了?!?/p>
墨汁暈在紙上,一張,一張,又一張,放課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夫子們走后,遲昱走到遠(yuǎn)處的書架,找出那卷記著完整版‘驚天舞·梅子酒’的書卷,準(zhǔn)備抄三遍。
姬玥將桌子收拾好,有些遲疑的問道:“遲昱,明日我是不是要學(xué)箏了。”
遲昱點(diǎn)著頭道:“是啊。”
姬玥道:“聲音會很吵,會打攪到你?!?/p>
遲昱道:“東邊也有書房呢,你要是怕打攪我,我就讓人把東書房收拾下,你在那邊練箏,等你練好了,再來找我,我將一日所學(xué)的概括給你聽呀?!?/p>
“好?!?/p>
姬玥將板凳搬近了遲昱,與他坐在一起,見遲昱將那書卷展開,上頭完整寫道:
‘驚天舞·梅子酒’
‘提幾年少梅子酒,摻雜糙鹽才入味,布衣提攜,油香浸袖,只憐春花不遇暖,人間三月遲遲雪,打枝頭,滿院銀絨。
料峭凍春霜白間,小雀瑟瑟,啾啾多鳴,似不滿天催霜凍。
云去月出,一洗塵嘈苦。
孩童作群嬉藏鉤,鬧如絨鴨。欲尋妻歸,亭旁櫻下巧作舞,卿卿輕游,起轉(zhuǎn)踏旋拋袖,月添輝,柳柔不及,花艷難爭。小風(fēng)多情吹枝雪,簌簌輕沙朦朧霧,驚天仙子,屈作我妻,愧不能使其著華裳,難走癡看良久,恍惚才記來由,餐忘已涼,孩早待門前哭鬧,急急溫餐哄睡。
速出屋門,月影如隨,一點(diǎn)涼意侵薄衫。扯花冰,瓣如絹,蕊透香,垂時化水已如淚。腳踩了霜聽布谷鳴,尋料枝頭,雙影有一離。
欲尋我妻,酒煉愈濃,青山遠(yuǎn)黛夜霧隆。亭旁花樹,空空,哪堪倩影舞,清風(fēng)拂面醉酒醒,空尋迷惘淚語空,生死一別經(jīng)七載,唯爾梅酒與子愁?!?/p>
姬玥只是瞧著那句‘空尋迷惘淚語空’瞧了很久,問遲昱道:“這是什么意思?”
遲昱抄了兩遍,道:“我也不知道?!?/p>
這時外頭月季敲門道:“少爺,夫人叫您過去,說是有東西給少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