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處?
祝卿安感到自己浮于一片黑暗之中,略一動彈便渾身發(fā)顫,疼出冷汗。
她不是去沉青峰想問問師尊的病是如何嗎?黑暗隨著她的思緒變幻,眼前霧氣濃重,往外五步已是一片灰蒙,看不清前路何去。
耳畔好像有人在呼喚她……往前,再往前……
祝卿安被攝住心神,雙目無神隨前去,不知走了多久,xiong口的紅玉似感不對,微微嗡鳴發(fā)亮,這點燙意讓祝卿安神思醒了一瞬,心口猛然一跳,眼底清明過來。
她想停卻已來不及,一腳踩空!
幾乎震碎她的劇烈疼痛瞬間席卷身體。
“啊——!”祝卿安猛然起身,驚叫出聲,xiong口劇烈起伏,眼底還帶著驚恐,茫然地向前望去。
熟悉的女人正坐在她的床邊,紅衣柔暖,盈出一身檀香,浮于周遭,似曦光拂面,光瞧見這片衣角,便已拉她出了方才那處無望深淵。
心頭漸漸平穩(wěn)下來了。
祝卿安覺著自己不該哭的,但她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輕輕,悄悄,又明目張膽地將自己放進越爾懷里,發(fā)出一聲抽泣。
“師尊,我方才好痛?!?/p>
女人似乎僵了僵,但很快放緩身子,環(huán)抱住她,“嗯,現在可還有什么不適?”
越爾這話問得輕柔,眸光卻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祝卿安緩了老半天,才在溫暖的懷抱里漸漸放松,搖了搖頭不愿再回想剛剛那些經歷,艱澀開口,“師尊,水……”
越爾終究念著她的慘狀,壓住火氣在空中虛寫幾字,指尖凝出一水團給小徒兒喂去。
祝卿安尚不知一會兒有什么大禍等著她,還乖軟靠在女人懷里。
咕咚咕咚把水團咽下去了。
“說吧,”等她完全倦怠下來,越爾冷不丁出聲,音色稍慍,頗有一股風雨欲來的意味。
“你偷跑出去做什么?”
祝卿安背后寒毛一豎,下意識已是直了身子,抬眼去看,女人坐在外圍,擋去了天光,背后透出點子光暈,面上哪還有什么笑容,往日里慵懶的神情消散,只余沉沉郁色,鳳眸微垂,目光冷淡鎖在她身上。
那身紅衣和周遭檀香也慢慢淡卻了。
祝卿安試圖從她眼尾紅痣里瞧出點柔和味道,但實在騙不得自己,緩緩縮成團,往后退了退。
師尊她,好像生氣了。
越爾冷笑一聲,“怎么?有膽子跑出去沒膽子說?”
她的確是氣,有氣自己沒把這孩子看牢,但也氣祝卿安招呼也不打就亂跑。
宗門里尚未修煉的孩子都只能在云疏峰內活動,不是不想給她們出去,而是不能給,凡人太弱,磕著碰著都可能丟了性命,更別提不慎遇到什么沒長眼的妖獸,說不準眨眼就被吃了。
誰能救的及?
也就這孩子幸虧帶了紅玉護身,且磨煉了兩年,底子不錯,不然能不能回來都是另一回事。
越爾越想越氣,又想到紅玉開裂,更是煩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