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蟬鳴紛擾,樹蔭茂盛的位置更甚。祈遇走過身后那條種滿了楊樹的大道,耳邊蟬鳴漸歇,眉頭才舒展開。
這是御龍灣到老街的必經(jīng)之路,他原本是打算像上次那樣夜跑時順路去酒吧看一眼,但仔細想想,若是陳曉東的方法有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出來的,索性他便放棄了今晚出去夜跑的想法,隨便穿了件休閑服出了門。
如果方法沒用……那就當(dāng)今晚休息,和同專業(yè)學(xué)弟聊聊天也行。
過了楊樹大道,老街便近在咫尺了。只是一路走過,祈遇總想往后看上幾眼。
也不知是他神經(jīng)太敏感還是別的原因,這條路他分明已經(jīng)跑過了許多次,這次卻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如影隨形,在背后某個角落凝望著自己,可每每一回頭,目之所及只有三三兩兩出來散步逛街的熱鬧人群,瞧不出任何異常。
難道是上次住院的后遺癥還沒好產(chǎn)生幻覺了?
祈遇不由地加快腳步,往街對面一拐,走進了那個熟悉的大門內(nèi)。
酒吧一如既往的熱鬧,也一如既往的吵鬧,如果不是和陳曉東約好了時間,祈遇是不會踏足第二次的。
第二次來,祈遇目標(biāo)明確向吧臺方向走去,然而走出人群一看,吧臺后卻并未看到陳曉東的影子。祈遇愣了愣,突然想起對方只說自己周五上班,卻并未說準(zhǔn)確時間??赡苁撬麃淼迷缌?。
這么想著,祈遇將視線移向現(xiàn)場唯一一名調(diào)酒師。
那名調(diào)酒師看著年紀(jì)稍大,長著一張與酒吧格格不入的憨厚面貌,正認真搖著雪克杯,似乎并未注意到他。
祈遇開口,“你好?!?/p>
調(diào)酒師聞聲抬頭,見祈遇正看著自己,忙揚起一個職業(yè)化笑容,“顧客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祈遇問:“請問你們這兒那位名叫陳曉東的調(diào)酒師大概什么時候過來?我和他約了今晚在這見面?!?/p>
話音剛落,祈遇便見調(diào)酒師眼睛一亮,原本還上下?lián)u動著的雪克杯也停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跟前,“你找陳曉東,你就是那位學(xué)長吧?”
祈遇愣了愣,隨即點頭道:“是我,你是…?”
“是這樣的?!闭{(diào)酒師指著自己向祈遇介紹道:“我是曉東朋友,他今晚臨時有事來不了請假了,我來頂他的班,他特地囑咐我,要是你來了,讓我跟你說一聲不好意思?!?/p>
“這樣啊?!逼碛鳇c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這樣,那不打擾你工作,我先走了。”
說完便要站起身離開。
調(diào)酒師連忙抬手攔住他,“唉!學(xué)長,來都來了,先別急著走?!?/p>
祈遇:“還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曉東很崇拜你,原本他很期待這次見面,誰知道學(xué)校給他安排了活兒,上次走得急他又沒要你聯(lián)系方式,今天讓你白跑一趟,特別過意不去,讓我等到你之后請你喝杯酒當(dāng)賠罪,希望你別生氣?!?/p>
調(diào)酒師說著,動作優(yōu)雅地將杯中黃澄澄的酒液倒進了高腳酒杯中,推到祈遇跟前,像是準(zhǔn)備多時了一般。
那杯酒離得近了,祈遇還能看到其中漂浮著的細碎的橙肉粒,清淺的檸檬果汁味縈繞在鼻間,聞不見一點兒酒精味。
說是酒,更像一杯賣相極佳的果汁。
只是祈遇吃過果酒的虧,并未伸手去接,禮貌道:“臨時有事誰也不能預(yù)料,酒我就不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