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片刻,蕭九韶走到她身邊,也在臺階上坐下來,輕聲道:“對不起?!彼臍庀⑦€有點不穩(wěn),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褚青蘅想不好他到底干什么去了,這分明是劇烈運動后的樣子。
蕭九韶又重復了一遍:“對不起?!?/p>
褚青蘅決定順著他給出的臺階下:“其實也怪我,總是挑這種時機,像是故意利用你一樣。”
蕭九韶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濕潤。
褚青蘅又問:“你怎么氣喘吁吁的?”
“我剛才下來找你,發(fā)覺斷電了,又在這附近沒找到你,以為你回去了,就走了安全梯,結果你沒有回來,我很擔心。”
她拉著他的手站起身來:“看來電一下子都不會來了,我們上去吧?!?/p>
蕭九韶任她拉著。褚青蘅走了兩層,就對頭頂上無限盤旋的樓梯絕望了:“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蕭九韶二話不說低□來,把她背起來往上走。他的后頸還有濕漉漉的汗水,他的腳步挺穩(wěn),伏在他的背上也沒有覺得很難受。
褚青蘅也不知道到了幾樓,只聽見樓梯間回蕩著他愈來愈沉重的呼吸聲。他的身體其實還沒完全復原,現在還要多負擔一個人爬這么高的樓梯,這樣對他實在是太苛刻了。她趴在他耳邊說:“好了,我之前跟你鬧變扭呢,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p>
蕭九韶的腳步一頓,然后回答:“我背你?!?/p>
“真的不用了,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褚青蘅想下地,便輕微掙扎了一下,結果被更用力地托住。他態(tài)度堅決,她也不好再用力掙扎,反而白白消耗他的力氣。褚青蘅真的覺得他們這戀愛談得跟精神病院愛情故事一樣,來來去去每次吵架有分歧都不是因為她不夠溫柔體貼也不是因為他有了二心,而是因為一個叫暗花的人。這實在是太扯淡了。
“其實我剛才想了很多問題,我想我們真不該為暗花而爭執(zhí)?!瘪仪噢枯p聲道,“我的生活和感情,被一個不知道到底是誰又是否真的存在的人毀掉,真的太不值得了。關于這點我也必須跟你道歉,對不起?!?/p>
蕭九韶笑了一笑:“沒什么?!?/p>
“還有,其實我是安全期,這是真的?!?/p>
“……不是也沒有關系,我會負責的?!?/p>
現在是生活高速運轉的現代社會,你情我愿的事誰還在乎負不負責。不過這句話褚青蘅知趣地沒有說出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能接受你把我排除在整件事之外,就算你不想帶著我,但是我非要跟著你,你又能怎么樣?你現在的身份這么尷尬,有很多不能做的事,你應該還缺少一個助手吧?”
蕭九韶見她繞來繞去又回到原來的思路上,只得挫敗地搖搖頭:“如果我能看到你的大腦構造,我一定要打開來觀賞?!?/p>
褚青蘅道:“為什么?我倒覺得我這個想法才是人之常情,就算我可能無限接近真相但是永遠觸碰不到,我也要去試試?!狈且鰝€比喻的話,她就是少年漫畫里的熱血少年,而蕭九韶就是那個老氣橫秋長嘆“方向錯誤再努力也不過是錯得更離譜”的配角。
“說實話,在出發(fā)之前,我并不認為一定能抓住暗花,反過來,我想暗花也沒有把握能置我于死地?!笔捑派仄椒€(wěn)語調突然有了一絲波動,“可是我最不能原諒我自己的事情就是,當舅舅他發(fā)出信號讓我們驅散所有游客的時候,我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那個時候,他已經處于暗花的挾持之下?!?/p>
“我已經失去舅舅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而你,是我的軟肋?!?/p>
褚青蘅回到房里,開始整理行李,她把要帶的東西精簡又精簡,正好裝進一只背包里,就連前年買來想參加登山社團的活動卻因為工作實在太忙最后一直躺在鞋盒里的ox也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