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像一根細針扎在皮肉深處。她低頭看著那道被指甲掐出的紅痕,緩緩將學生證塞進貼身的衣袋,布料貼著胸口,帶來一點微弱的踏實感。
窗外的廣播又響起來,聲音斷續(xù),催促著新生盡快報到。她沒動,只是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7:25。和前世一模一樣。
可她不會再讓時間牽著她走。
她點開地圖,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將宿舍樓、報到點、設計系辦公室連成一條直線。三處坐標被她逐一標記,倒計時設定在七點五十分。她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拖著行李在陌生的校園里迷路,等一個根本不會出現(xiàn)的人。
陳宇。
那個名字在她舌尖滾過,沒有酸楚,沒有懷念,只有一股冷硬的恨意,像鐵塊沉在胃里。
她轉身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最底層抽出一面小鏡子。鏡面有些模糊,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杏眼,梨渦,和從前一樣的五官,可眼神不一樣了。那里面曾經(jīng)盛記討好和不安,現(xiàn)在只剩下冷意。
她盯著鏡中的自已,嘴唇微動。
“滾遠點?!?/p>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她又說了一遍,語氣更冷。
“滾遠點?!?/p>
第三遍,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眼神也一點點變得鋒利。
她知道,光恨沒用。她得學會藏,學會冷,學會在面對那個人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把鏡子收進抽屜,動作干脆。不能再有半點猶豫。她不是來重演悲劇的,是來改命的。
她蹲下身,手指觸到床底那個舊皮箱的邊角。皮面磨損嚴重,邊角已經(jīng)開裂,銅扣也有些發(fā)黑。她輕輕撫過,指尖微微發(fā)顫。
這是母親留下的。
前世,她把它當成累贅。為了給陳宇湊所謂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她把箱子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去典當。外婆的銀鐲,父親送的鋼筆,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她甚至沒打開看過,就急著換錢。
直到母親臨終前,躺在病床上,眼神空茫地問她:“那個箱子……還在嗎?”
她答不上來。
她只記得自已站在當鋪門口,數(shù)著皺巴巴的鈔票,心里還在想,陳宇會不會因此更愛她一點。
現(xiàn)在,箱子回來了,她也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銅扣上停了片刻,終究沒有打開。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一打開,那些被她親手埋葬的愧疚和悔恨會瞬間涌上來,把她剛剛筑起的防線沖垮。
她輕輕把箱子往里推了推,直到完全藏進床底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