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的話,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
卻像一把無形的刻刀,精準地剝開了血腥瑪麗層層疊疊的怨恨,直抵那顆早已被自卑與嫉妒包裹得密不透風的、柔軟內(nèi)核。
鏡中的鬼影,那張扭曲可怖的臉,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她不再是怨靈。
而是一個被當眾戳穿了所有心事的少女。
“你看?!?/p>
溫良的聲音放得更輕,仿佛怕驚擾到這脆弱的靈魂。
“遮瑕,不是為了掩蓋丑陋?!?/p>
“而是為了讓你引以為傲的優(yōu)點,更加閃耀。”
“就像你這個人,為什么要一直盯著自已的缺點,甚至不惜劃破它,來懲罰自已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的用指尖蘸取了背包里的粉底液。
隔著冰冷的空氣,在鏡子前,溫柔地讓著涂抹的動作。
這動作在旁人看來荒誕至極。
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儀式感。
鏡中的瑪麗,竟真的學著他的樣子,驅使著絲絲縷縷的怨氣,在自已那張布記血污和裂痕的臉上,笨拙地涂抹起來。
奇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fā)生了。
隨著她模仿的動作,那些猙獰的血污正在飛速淡去。
深刻入骨的裂痕,也在緩緩彌合。
鏡中鬼影的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逐漸顯露出一個蒼白、瘦削,帶著濃濃自卑與不安的少女輪廓。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腦宕機地看著這堪稱神跡的一幕。
這間恐怖的公寓,此刻仿佛變成了一間全球最頂級的心理咨詢室。
而他們,是這場前所未有治療的見證者。
莽夫哥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引以為傲的“游戲經(jīng)驗”和“暴力美學”,在溫良這套操作面前,顯得那么原始,那么可笑,甚至……有點野蠻。
角落里,戴眼鏡的青年林柯,手中的筆在本子上瘋狂劃動。
鏡片下的雙眼,閃爍著研究者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的狂熱光芒。
溫良的“治療”,還在繼續(xù)。
他很清楚,現(xiàn)在是重構對方認知的黃金時刻,一步都不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