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大殿門被一股恐怖力量狠狠撞開,砸得石壁嗡嗡作響,灰塵亂飛。
一個高大身影像座鐵塔似的堵在門口,正是騰龍宗主,季博措!
他穿著繡滿金龍的黑袍,眼神跟刀子一樣,先是掃過嚇得臉刷白的柳如煙,像看件礙眼的擺設。
接著,那冰冷的目光又像毒蛇一樣盯住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南風。
最后,那目光帶著千斤重壓,死死定在顧西洲臉上——定在他那雙緊閉著、還在流血的黑窟窿眼窩上!
那眼神,沒有怒火,沒有同情,只有看垃圾一樣的冰冷審視,像神在看一只臭蟲。
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藏得極深的一絲……惡心!
那雙瞎眼,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這個宗主的威嚴!
“柳如煙!”
季博措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凍得人骨頭縫都疼,像冰坨子砸在玉磚上,“這個野種!滿身骯臟血脈!到處惹是生非的孽障!早就被我親手廢掉修為,剜去重瞳,像丟垃圾一樣扔出宗門了!他現(xiàn)在跟騰龍宗屁關系沒有!你身為宗主夫人,腦子進水了?宗門的鐵律都喂狗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衣袍無風自動,無形的壓力讓柳如煙差點背過氣去,“你當年背著老子偷人,生下這孽種,是我季博措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是騰龍宗洗不掉的污點!現(xiàn)在他瞎了?廢了?活該!這就是報應!蒼天有眼!你他媽還想用宗門的寶貝靈藥救他?腦子被驢踢了?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謬!”
他心里在咆哮。
恥辱!永遠的污點!那雙該死的、不該存在的重瞳!廢了他還不夠!他活著就是老子的恥辱!時時刻刻提醒所有人,這賤人給老子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子!天道報應?哼,死得好!死透了才好!帶著那段惡心過去一起爛掉!
“季博措?。?!”
柳如煙猛地轉身,像只被逼瘋的母獸,慘白的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聲音尖叫著刺破大殿的死寂,“他是我的兒子啊!他身上也流著你的血!他現(xiàn)在就剩一口氣吊著了!你……你還是個人嗎?!說出這種畜生不如的話!”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在她臉上沖出絕望的溝壑。
“我的兒子?流著我的血?”
季博措嘴角一撇,露出一個刻薄到極點的冷笑,眼神里的厭惡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向柳如煙的心,“你指的是那個被我親手剜掉眼睛、跟死狗一樣丟出山門、現(xiàn)在徹底變成瞎眼廢物的垃圾?柳如煙,你他媽給老子醒醒!”
他聲音陡然拔高,炸雷一樣:
“他活著,喘的每一口氣,都是在告訴整個騰龍宗,你當年做的那些下賤勾當!都在提醒所有人,我季博措——堂堂騰龍宗主——頭上曾經(jīng)戴著多大一頂綠帽子!這恥辱還不夠深?!還不夠刺眼嗎?!”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柳如煙最痛的傷疤上。
她渾身觸電般劇顫,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砰”一聲撞在冰冷的殿柱上。
屈辱和絕望的淚水洶涌而出,堵死了她所有的喉嚨。
季博措的話,精準地捅穿了她靈魂深處最脆弱、最無法辯駁的死穴。
她張著嘴,喉嚨里只有破碎的嗚咽,所有力氣都被那冰冷刻毒的話語碾成了渣。
季博措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堆沒用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