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靦腆,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憨笑著點頭:“沒想到將軍是因此記住了我?!?/p>
他說著,表情黯淡了下來,“也是有過失誤的,赤峰谷,便是我的失誤?!?/p>
江芍聞言,也靜默了下來,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住。
沈清安注意到她捏緊的指骨泛白,想都能想得到她用了多大的力氣,立刻伸手去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掰開。
“敘舊隨后再敘。趙朗,將你們縣令壓下去,關入牢中待審。”
忽然之間聽到這句話,趙朗也是有一些意外,下意識的就看向了江芍,江芍方才落寞的神情已經消失,隨即點點頭。
趙朗應是,獨身一人上前便準備直接拿下縣令,將縣令嚇得大叫。
“趙朗!你可想好了,你現在是以下犯上,如若——”
“把人拿下,不計后果,若有什么責罰,我來替你擔著?!苯种苯影芽h令的話打斷,“不過你都收受賄賂了,想來也不會有什么責罰?!?/p>
縣令一下子啞火了,但立刻又想起自己從未與他們說過收過東西,“將軍,您這可就是污蔑了魏晨,雖然遭人威脅,確實是萌生了怠工之意,可卻真沒收受賄賂!”
江芍就知道這樣子的人,一定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就這樣直挺挺的,走到他平日坐的書案前,將桌子上的宣紙拎了起來。
“這是產自金陵的宣紙,還有撒金,縣令大人倒是與我說說,若你真兩袖清風,又如何用得起這傳聞中,寸紙寸金的宣紙?”
縣令不說話了,江芍揚手一擺,示意人將人拉下去。
趙朗自然辦事效率很高,將人直接拖了下去。
江芍看人走遠,回過頭去瞇起眼睛盯著沈清安,“王爺,你剛剛說話,我可見有停頓,還有什么?”
他頓時笑出聲來,“真也倒是什么都逃不開你的眼睛?!?/p>
這樣子說著話,他從自己懷里又將那包起來的穗子拿了出來,直接遞給江芍。
江芍將那穗子接了過來,思索片刻,問道:“這上面怎么沾了這么多血?”
沈清安思索片刻,才回答道:“這是我從那個小男孩的手里拿出來的。”
她頓時明白了,隨后又小心翼翼的將帕子包好,“我從這穗子中抽了幾根出來,我待會兒找點清水,將這幾根穗子沖洗干凈,瞧瞧顏色被血染的,我已經看不出來原本是什么顏色了。”
“為什么?”
江芍說起來,神情又有些哀傷,“當時軍中若有人在戰(zhàn)場上死去,身上有類似于穗子這樣子的物件,要一同與撫恤金寄回給家人時,就會特意清洗?!?/p>
“也不是什么為了讓遺物上沒有血跡,單純只是因為,洗干凈之后的痱子才能辨認出顏色,知道這究竟是誰的東西?!?/p>
沈清安眼睛盯著他,心里閃過心疼,卻也只是輕輕的摟住她的肩,不言。
“好了,事情已經發(fā)生,我們沒什么時間上春悲秋,王爺,走吧?!?/p>
她說著,轉身往外走。
二人正是打算去見一見負責調查此事的捕快。
甫一出門,就看到了,剛剛瞧著文弱的男子站在門口,他沖著兩人拱了拱手:“二位大人,請隨我來。”
江芍倒是直接走向了他,“你知道我們要干什么?”
“回大人的話,下官方才聽到了?!彼幕卮鹨彩欠浅V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