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郊,七號鹽場。
夜色如墨,咸濕的海風吹過廢棄的鹽田,卷起一陣蕭瑟的嗚咽。
大哥江北易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俯臥在沼澤邊緣的草叢中,冰冷的望遠鏡死死鎖定了遠處的燈火。
那里,馮國章的接應部隊正懶散地抽著煙,搓著手,等待著那批足以改變北平局勢的軍火。
他們渾然不知,在他們自以為最安全的西側(cè)沼澤,一支幽靈般的奇襲部隊,已經(jīng)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后心。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
同一時間,督軍府。
燈火通明的暖閣內(nèi),氣氛卻比鹽場的深夜還要壓抑。
金若蘭的心,急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坐立不安,那張溫婉美麗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從容。
情報送不出去!
黑板被毀,信鴿被廢,她就像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困獸,眼睜睜看著江宴開的計劃一步步走向成功!
不!
絕不能就這樣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還有一個最后的辦法。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精致的西洋古董懷表,黃金表殼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這并非普通的計時工具。
而是東洋特務(wù)機關(guān)最新研制的、能夠發(fā)出次聲波的緊急聯(lián)絡(luò)器。
這種聲音,人類的耳朵無法聽見,但幾十里外的特制接收站,卻能清晰地捕捉到信號,從而發(fā)出警報。
這是她最后的底牌。
暖閣的另一頭,江雨餌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用積木搭著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她玩得正起勁,粉嘟嘟的小臉上全是認真。
突然。
小團子的耳朵毫無征兆地抖了抖,就像一只警覺的小動物,捕捉到了什么異樣。
【嗯?】
【什么聲音……嗡嗡的……好煩呀!】
【鼠鼠們都在叫,說這個聲音讓它們頭暈。】
一種人類無法聽見的、尖銳而煩躁的“嗡嗡”聲,正從某個方向傳來,攪得她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