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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喜若狂,立刻叫來了醫(yī)生。
經(jīng)過檢查,醫(yī)生告訴我,娘親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期,很快就會醒來。
父親得到消息后,幾乎是第一時間從司令部沖了過來。
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還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向來沉穩(wěn)的腳步都帶著幾分踉蹌。
他走到病床邊,望著娘親安睡的樣子,緊繃的身體才松懈下來,連呼吸都輕了些。
之后那幾天,爹就像釘在了病房里似的。
公務全挪到了醫(yī)院來辦,成摞的文件擱在桌上,可他的視線總繞不開床上的娘親。
他笨手笨腳地給娘親擦身子,帕子捏得輕輕的,生怕弄疼了她;
也會坐在床邊,對著沒醒的娘親絮絮叨叨。
說他們剛認識時,她總嫌他訓練完一身汗味。
說前幾年在邊境打勝仗,慶功酒喝到一半,突然就想起她煮的粥。
說這些年夜里辦公,抬頭看見窗外的月亮,總覺得她也在看同一個。
我從沒見過爹這樣。
從前他是北境統(tǒng)帥,說話辦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這段日子來,他沒了統(tǒng)帥的架子,就只是個盼著妻子醒過來的普通男人。
一個午后,陽光正軟的時候,娘親終于睜開了眼睛。
“丫頭,老劉。”
她開口,聲音又啞又干,像被砂紙磨過似的。
我和爹聽見這聲,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清婉!你醒了!”
爹幾步湊過去,緊緊攥住她的手,眼淚沒忍住,砸在她手背上。
“娘!”
我也撲過去,只是用胳膊圈著她,又不敢太用力,又怕一松勁她就不見了似的。
這么多年了,我們一家三口,總算又湊齊了。
娘親恢復得比想的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