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
楚天機不知何時已經(jīng)湊了過來,正一臉“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失禮的事情”的表情看著他。
在這幾天里,楚天機可以說是過上了他修仙以來最悠閑、也最匪夷所思的日子。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搬個臨時打制的小石凳,坐在安全距離之外,像個盡職盡責的“奶媽”。
他的任務清單極其簡單:
一,看夏天在那死去活來地“渡劫”。
二,掐準時間,在夏天快要被龐大的魂力沖刷得翻白眼時,精準地往他嘴里彈幾顆丹藥,吊住他那根脆弱的神經(jīng)。
三,順便研究一下這片古戰(zhàn)場的地脈走向和那些蘊含著上古道韻的殘留陣法,畢竟專業(yè)愛好不能丟。
“夏師弟,你這種修煉方式,若是傳出去,恐怕會讓天下所有修士都懷疑人生,然后連夜把自己的功法給燒了?!?/p>
楚天機看著夏天那如同坐過山車般、一天一個臺階的修為波動,發(fā)出了由衷的感嘆。
“咳咳,低調(diào),低調(diào),都是運氣?!?/p>
夏天擦了擦嘴角殘留的、不知是第幾口的老血,臉上掛著標志性的謙虛笑容。
但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已經(jīng)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
……
第七日,黃昏。
當最后一名身披殘甲的龍牙衛(wèi)士卒,邁著步伐走進萬魂幡的光芒中時,整個古戰(zhàn)場都仿佛為之肅穆。
他沒有像之前的同袍那樣直接被吸入,而是在幡前停下。
轉(zhuǎn)過身,對著遠處孤零零矗立的龍牙將軍,行了一個標準而又莊重的告別軍禮。
龍牙將軍那龐大的魂體微微一顫,也緩緩地抬起手臂,回了一禮。
沒有言語,但那跨越了千年的袍澤之情,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厚重。
做完這一切,那名士卒才再無牽掛,坦然地化為一點魂光,融入了幡內(nèi)的世界。
隨著最后一道怨念被凈化,整個戰(zhàn)場上那股籠罩了千年的的煞氣與怨氣,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去,為之一空。
天空,雖然依舊是那永恒的暗紅色,但卻不再那么壓抑,甚至透出了一絲蒼涼的壯美。
“呼——”
夏天長長地舒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骨頭一般,向后一倒,呈一個大字型,毫無形象地癱在了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被徹底掏空了。
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再動一下。
但他那雙疲憊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丹田氣海之中,靈力已經(jīng)充盈、壓縮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