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映之的眸光從遲疑變幻至堅定,一句一頓道:“若是唐詩嫁入步府,就算老爺可以倚靠步府獲得提攜,可我以后還得仰她鼻息,看她臉色,這些年我對她怎么樣,她不是沒看在眼里,從她今日頂撞我的事就可以看出來,若是將來她爬到了我的頭上,我哪里還會有好日子過?”
原來夫人在擔(dān)心這個,施嬤嬤深以為然,“夫人說的是,自從大夫人過世之后,大小姐不但住在最偏僻的院子,還一直缺衣少食,若是她成了步府少夫人,老爺又要倚靠步府,怕是不會讓夫人如愿扶正!”真不愧是夫人,心思敏銳,深謀遠(yuǎn)慮,對老爺來說,仕途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唐詩以后給步少爺吹枕邊風(fēng),讓步府給老爺施壓,不立夫人為正室,轉(zhuǎn)立別的姨娘為正室,那夫人這些年的努力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韓映之知道施嬤嬤已經(jīng)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繼續(xù)道:“若是嫁到步府做少夫人的是涵兒,步府和我們唐府依然是姻親,老爺依然有被提攜的機會,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做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施嬤嬤雖然認(rèn)同,卻并不樂觀,不解道:“可是當(dāng)初和步府定下婚事的是大小姐?。 ?/p>
韓姨娘不以為然,輕笑道:“這事好辦,步府前來迎親的時候,只要派人看住唐詩,再管住府中下人的嘴,大紅蓋頭一蓋,送入花轎,有誰知道新娘子到底是誰?”
施嬤嬤見夫人這么說,知道絕非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她終于接受夫人的提議,頷首道:“而且我們也不用擔(dān)心步府會認(rèn)出來,老爺被貶到潮陽已經(jīng)有五年多,有誰還記得大小姐長什么模樣?只要我們堅持認(rèn)定嫁入步府的就是大小姐,而不是二小姐,又有誰知道?待到拜過天地,入過洞房之后,步少爺和二小姐就是真正的夫妻,二小姐就是名副其實的步府少夫人!”
韓映之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唐詩還真是好命,大夫人自幼給她定下了這樣一樁親事,只待兩個孩子成年,就可以完婚,現(xiàn)在唐詩已經(jīng)及笄,涵兒只比她小一歲,年紀(jì)也差不多,步青云也未必知道哪個是唐詩,哪個是涵兒?
韓映之越發(fā)為自己這個英明的決斷興奮不已,以如今唐府的地位,涵兒只能嫁個小官小吏,斷然不可能攀上步府那樣的高親,只能借助唐詩的親事扭轉(zhuǎn)命運,不僅僅關(guān)系到涵兒的命運,還關(guān)系到她的命運!
施嬤嬤眼眸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道:“如今大小姐仰仗的不過是和步府的婚事,若是和步府的婚事泡湯了,大小姐便再也沒有什么指望了!”
韓映之微笑頷首,“那當(dāng)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唐詩想得太簡單了,她以為她及笄之后,嫁出去了,就可以過上步府少夫人的日子,卻想不到我還有這一手,步府少夫人的確是唐家的女兒,不過不會是她!”
王嬤嬤看著夫人篤定的眼神,試探道:“那老夫人,還有老爺會不會有意見?”若是此事傳了出去,唐府名聲可就全毀了!
韓映之一笑,“你多慮了,我早把方方面面都想好了,老夫人一向討厭唐詩,她最關(guān)心的是如何能讓唐府翻身,老爺?shù)玫教釘y回京,只要能達(dá)到這個目的,老夫人和老爺根本不會追究嫁到步府的到底是誰,所以我們連稟報的必要都沒有,只待生米煮成熟飯,更何況,老夫人喜歡涵兒遠(yuǎn)遠(yuǎn)多過唐詩,又會有什么意見?”
施嬤嬤還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夫人,還有謝府呢?”謝府是大夫人的娘家,大小姐的母舅家,也是曾經(jīng)煊赫一時的家族,雖說現(xiàn)在凋敝,可謝府到時候會不會為大小姐出頭?唐府暗中將新娘替換,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謝府!
韓映之不屑道:“謝府,指望不上了吧?”
懷才不遇
懷才不遇
云姨看著原來放瑤琴的地方如今空蕩蕩,心中哽咽難言,夫人嫁入唐府的時候,帶來了無數(shù)名貴珍奇的嫁妝,可如今,這些嫁妝被韓姨娘奪走的奪走,變賣的變賣,到今時今日,已經(jīng)所剩無幾!
這瑤琴是夫人生前心愛之物,就連這僅剩的東西也被韓姨娘盯上,還冠冕堂皇地說什么為了補貼家用,府中誰不知道是二小姐又覬覦上了大小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