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硯眸光如同利刃,一字一頓道:“除非有特別的理由!”
唐詩起身,輕輕頷首,“一個賊,殺了人,搶了東西,自然不會幫你清理現(xiàn)場,除非是現(xiàn)場會留下會暴露他們身份的東西,還有,糧草向來是征召民夫搬運,尚且需要好幾天的時間,對方需要在之內(nèi)搬走這么多糧草,到底有什么特別的方法?”
在這空蕩蕩的糧倉,將士的亡靈似乎還在眼前,唐詩的目光穿透了時光,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一幕,雙眸有痛苦之色一閃而過,心頭的疑云越來愈重,隻是勉強對他一笑,“對方有備而來,做的這麼干淨徹底,想必不會那麼容易露出馬腳,此案疑點重重,我也很茫然,一時沒有什麼頭緒!”
夏侯硯的雙眸中波動著令人心碎的溫柔,輕輕頷首,“八年前發(fā)生那件事之后,父親也派人追查了許多年,一直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毫無音訊,八年后的今天,此事重現(xiàn),我想也是到了水落石出的一天了,不過此事我還未稟告父親!”
唐詩認同道:“公公在陣前督戰(zhàn),的確不宜讓他知道,等我們有了眉目,再告知公公也不遲!”
這的氣氛很沉悶,一時又發(fā)現(xiàn)不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唐詩隻好和夏侯硯先行回去,剛剛出了糧倉,納蘭宏逸就神色匆匆而來,說有要事稟報少將軍!
夏侯硯對唐詩歉然一笑,“我要先回軍中,先讓嘉澤送你回去!”本來他準備親自送唐詩回去,可是軍務(wù)纏身,半點不由人!
唐詩莞爾一笑,這本就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知道了,去吧!”
夏侯硯看著唐詩,似有千言萬語停留在心中,“現(xiàn)在是戰(zhàn)亂時期,你自己也要當心點,想要出去的話告訴我一聲,我讓嘉澤陪你,不要一個人出去!”
唐詩認真點點頭,看著他遠去挺拔背影,想起初見之時,他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如畫眉目神采熠熠,遺世獨立,風姿卓絕,高山流水的琴聲,娓娓動人,微微談笑間都始終透著一種淡然釋懷笑萬物的清高氣質(zhì),或許在那個時候,他的影子就已經(jīng)悄然入心,隻是她自己渾然不覺而已,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終于成了能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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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幽,月光朦朧,寒冷邊塞,連溫柔月色都沒有暖意,他一直沒有回來,唐詩知道,戰(zhàn)時軍務(wù)多,公公又擔心他年少輕狂,別人眼中的文韜武略,驍勇善戰(zhàn),足智多謀,在公公眼中依然遠遠不夠,公公依然覺得阿硯尚需曆練,唐詩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中,舅舅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他戲言,小阿詩是一朵茉莉花,容貌傾城,眼神清冽,內(nèi)心清絕,有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就像茉莉茶,香味濃馥,于唇齒間留香,經(jīng)久不去!
許許多多以前和舅舅在一起的片段不斷在腦海中重放,唐詩驀然從睡夢中驚醒,再也睡不著,這的夜很冷,蓋了厚厚的棉被依然不覺得溫暖!
唐詩歎了一口氣,起身點亮蠟燭,暗淡燭光灑下一室清輝,他不在身邊,越發(fā)清冷,唐詩忽然覺得孤單,這沒有親人,愛人也不在身邊,一個人也不認識,他是自己在這唯一的依靠,如果不是少夫人的身份,她和這流離失所的難民不會有太大區(qū)別。
狐裘不暖錦衾薄,在陌生的地方,更加強烈地思念他,把手伸向微弱的燭光,一點點灼熱的疼,似有利刃悄然潛入,在心底劃開一抹疼痛,原來他不在身邊的日子,她會這樣害怕!
“少夫人,需要奴婢伺候嗎?”外麵的婢女聽到唐詩的聲音,恭敬道。
唐詩聽她們的聲音帶著惺忪的睡意,輕聲道:“沒事,你們下去休息吧!”
“是!”外麵很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唐詩從幽迷的夢境中醒來,獨自在燈影中,她終究是沒有見到舅舅最后一麵,心中留下了永遠的遺憾,曾經(jīng)天真地問舅舅,“舅舅,為什麼我的眼睛和別人的不同,是琉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