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官妓來說,能有這樣的結(jié)局,已經(jīng)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也是眾多官妓夢寐以求的歸宿,如果命好,可以生下一男半女,后半生也有了依靠,不必再過著風塵賣笑的生活。
可唐涵不一樣,她還背負著自以為的血海深仇,最重要的是,她見識過京城的名門,鐘鼎毓秀,仙境瑤池,聽說過婀娜佳人,舞曲霓裳,見過昂然如碧樹的男子,見過盛麗如華堂的府邸,又怎會滿足偏遠之地區(qū)區(qū)一個專注享俗人之福的小小財主?也不知道唐涵在午夜是怎樣向往京城的繁華錦繡,山河壯美,瓊漿佳釀?
唐涵處心積慮,終于找到了機會,回了京城,可是京城已不是她當初被迫離去的那個京城,唐府也不是當初的唐府,早已翻天覆地。
之間,所有的東西全都變了,自己身上傷痕累累,僅靠一張還不錯的臉茍且余生,她娘韓映之也不在了,唐一鳴也未必待見她,父親知道唐涵做了官妓之后,避之唯恐不及,哪里還會待見這個傷風敗俗的女兒?
如今,唐家只是一戶普通人家,和平民百姓沒有什么太大的分別,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能還在府中養(yǎng)尊處優(yōu),過著大少爺?shù)纳??生活的艱辛足以磨平你的任何不甘不愿,不是誰都有資格做那風花雪月錦衣玉裘的少年。
僅有的一個弟弟又養(yǎng)在安夢瑤名下,如今的安夢瑤更是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苛刻唐頌,畢竟唐家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過多的余錢去供養(yǎng)這個一向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了,唐一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沒有銀兩,什么都是白搭。
安夢瑤完全可以要求唐頌出去干活掙錢,唐頌在老夫人和韓映之的溺愛下,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書也讀得差強人意,如今要謀生了,竟然一無所長,就算想在府中混吃等死,也沒了賴以生存的基礎(chǔ)。
唐涵費盡心機回京自然是為了復仇,當打聽清楚一切之后,看到如今這樣落魄的弟弟,便開始了復仇,列定名單。
唐詩知道,那名單上面必定有自己,而且,也少不了楚蘭馨,可是,如今的夏侯少夫人,不是她可以輕易接近的人物,只怕還沒有靠近自己,就已經(jīng)死于侍衛(wèi)的鐵劍下。
向自己報仇,是她不可企及的妄想,想必唐涵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只能把人物鎖定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圍之內(nèi)。
后面的事情唐詩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唐涵首先要報復的人是楚蘭馨!
那日楚蘭馨在兩名婢女的陪伴下小心翼翼出府,她已經(jīng)顯懷,行動格外小心,殊不知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等待已久的唐涵,唐涵經(jīng)歷了生與死的考驗,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也終于相信唐詩的話,確定當初她的孩子是在楚蘭馨的設(shè)計下失去的!
她一路跟著楚蘭馨,尋找下手的機會,到達一處人煙稀少的街巷,乘人不備,從暗處猛地沖出,撞在她的肚子上,力量之大,足以將楚蘭馨撞倒在地。
一切的發(fā)生只在須臾間,婢女根本來不及扶,楚蘭馨摔倒在地,腹中立即劇痛不已,面無人色,一股熱流立即從兩腿間流了下來,婢女嚇得驚叫起來,唐涵卻一溜煙不見了,楚蘭馨意識昏迷間,看清楚是唐涵,也看見了她嘴角掛著的快意笑容!
唐詩光憑想象就可以想象得到唐涵眼中洶涌的仇恨,一個被嫉妒和仇恨充斥內(nèi)心的女子,她活著的意義僅僅在于不讓那些曾經(jīng)害過她的人過得好,她的人生已經(jīng)毫無價值。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她的孩子就是在楚蘭馨這樣的設(shè)計下除去的,不同的只是,當時楚蘭馨是設(shè)計讓她摔倒,她更直接,直接撞到楚蘭馨,心中只怕存了寧愿同歸于盡,也不讓你得逞之念!
唐詩靜靜坐于庭院,看向寡淡的天空,世間浩瀚,海納百川,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才能養(yǎng)出這樣心中充滿恨意的孩子?
有些事情唐詩知道,有些事情唐詩卻不知道,比如發(fā)生在步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