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大軍駐扎城外,夏侯元帥帶領(lǐng)三千親衛(wèi)入城接受封賞,皇上攜皇后親往九天門外迎接,還在宮中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一干平叛功臣都受到嘉獎,極盡殊榮。
這一幕盛況唐詩沒有去,夏侯府的人也沒有去,誰都沒有心情,聽明正哥哥說,其實每一個真正的將軍都不喜歡這種所謂的慶功宴,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有什么好慶祝的?
唐詩聞言,只是微笑,當權(quán)者可不這樣想,像這樣想的也當不了當權(quán)者,皇上應(yīng)該是真的開心,她知道,夏侯硯的驟然離去,對皇上來說應(yīng)該可以算得上一個好消息,至少,在皇上看來,景煥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從上次皇上居然派刺客暗殺景煥就可以看出,皇上慈和表面下對景煥的深切恨意,欲除之而后快!
夏侯元帥接受皇上的犒軍之后,心情沉重地回到夏侯府!
唐詩扶著娘,夏侯倩然,龍崎王子等候在府門口,遠遠地看著元帥儀仗歸來,本來應(yīng)該是歡呼雀躍的場面,可是誰都沒有動,直到元帥策馬到達眼前!
唐詩看見公公眼中布滿血絲,神態(tài)卻依然莊重嚴肅,戎馬一生,到頭來卻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其中悲辛自不與外人道。
膝下唯一的公子,名滿京城,文韜武略,將帥之才,如今英年早逝,有人嘲諷,也有人唏噓,無論是什么,唐詩都坦然接受,夏侯府站在權(quán)力的核心,豈能不招人嫉恨?
夏侯夫人看見夏侯家族的頂梁柱回來,一時有了依靠,嘴角終于浮現(xiàn)一抹蒼白的笑意,眼睛卻濕潤起來!
夏侯倩然看見父親回來,快步上前,哽咽道:“爹,哥哥他……?”
夏侯元帥眼神忽然露出幾不可見的痛楚,唐詩知道,對于一個將帥來說,就算是天塌下來,人前也是不會流露半分軟弱的,仿佛公子夏侯硯只是和以前一樣離去,很快就會歸來。
唐詩上前,一如往昔,“阿詩恭迎公公回府!”
夏侯元帥的深沉眼眸只有在看見唐詩的時候,才流露出勉強笑意。
納蘭宏逸跟在夏侯元帥后面,翻身下馬,將少將軍生前的衣物交到唐詩手中,一言不發(fā),神情肅穆!
唐詩看著眼前熟悉的銀色戰(zhàn)甲,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不似往日的味道,她喜歡看他一襲尋常白衣勝雪,也喜歡看他盔甲颯爽的模樣,將門出身的公子,只有在戰(zhàn)場上,才能散發(fā)出熠熠光輝!
一聲熟悉的馬嘶聲驚醒了唐詩,抬眼看去,一名士兵牽著高頭大馬緩緩走來,是他視如生死兄弟的座駕,御風,大夏國僅有的兩匹大宛名馬中的一匹,馬還在,主人已不在!
沒有一個母親看到自己兒子遺物的時候不會悲痛欲絕,夏侯夫人受不了引以為傲的愛子如今只有遺物回來,身子一晃,差點暈倒,幸好身邊的奴婢們及時扶住,才勉強沒有摔倒,看向丈夫莊嚴肅穆的臉,夏侯夫人心下無比悲涼,到了現(xiàn)在,她都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所有的人都擔心唐詩會受不了,會傷及腹中孩子,夏侯府的人誰不知道少將軍和少夫人的恩愛情深?可是唐詩沒有,反而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御風頭上的馬鬃,神態(tài)安靜,面含恍惚微笑,想起曾經(jīng)他驕傲自信的聲音,“這是我的坐騎,叫御風,它性子剛烈,從來不讓別人騎他,你是第一個他不反對的人!”
那些溫馨美好的記憶如今都在哪里?唐詩心中不停地問自己,阿硯,你到底在哪里?你能舍下你的這些親人,還有我和我們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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