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未落下,空氣卻沉沉得像壓了一夜的水汽。蘇芷言靠在客房小床邊的白墻上,手機屏幕亮著,面部識別未成功,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消息。
微信對話框定格在下午3:40。兩個小時了,瀕死一般的沉默。
房間太安靜了。姨婆讓飯的聲音在廚房被關(guān)門隔開,一種柔軟卻冷淡的節(jié)奏,像是在小心處理某種不該爆炸的情緒。
她反復在微信與新聞之間切換。搜索關(guān)鍵詞:“路虎”“高速”“事故”“死者”——沒有名字,只有數(shù)字。
沒有人能告訴她,那是不是她的父母。
她終于拿出那個男人遞來的文件袋,抽出最上面那頁。
不是正式文件,是一組“擬簽署的資產(chǎn)草案”。蓋了章,但母親簽字那一欄是空白。
第二頁底部貼著一張黃色便簽紙:
“明日交件?!?/p>
是母親的筆跡。
她腦中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母親簽了字,事情是不是會不一樣?
她努力掐斷那個猜想。
她把文件放回袋中,坐回床沿,屏幕亮起、熄滅,再亮起,像是在期待一個奇跡。
最終,奇跡沒發(fā)生。
短信通知彈出:
【蘇女士,京津高速重大事故人員確認中。請于明日上午8:30前至市第一法醫(yī)中心協(xié)助身份確認。如無家屬,將由司法機構(gòu)指定處理。】
她的拇指停住,手一滑,點進了母親的微信。
那條消息,依舊停在“已送達”。
她沒哭。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沒哭。
她明明以前挺愛哭的,可是,好像很久沒有流淚了。
她只是合上腿,把手機壓在膝下,將自已整個裹進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