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的喧囂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頸間那串古董粉鉆項鏈沉甸甸地壓著我的鎖骨,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絲絲縷縷地滲入血脈,凍結(jié)了流動的血液。
每一顆鉆石的棱角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冰刃,切割著我試圖維持的平靜假面。
周圍那些或羨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炙烤著我,幾乎要將我融化在這片虛浮的華麗之中。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已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地跳動,每一下都震得那冰冷的鉆石微微顫動。
顧言洲的手還隨意地搭在我的椅背上,指尖離我的肩膀只有寸許距離。
他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已剛剛擲下千金、以及這舉動帶來的巨大波瀾,神情淡漠地看著臺上下一件拍品,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競價,只是隨手拂去肩上的一點微塵。
可我知道不是。
顧言琦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里盤旋——從趙家手里硬搶過來的……代價不小……打了趙妍的臉……
而現(xiàn)在,他又一次,用一條更昂貴、更奪目的項鏈,將趙妍、將趙家的臉面,踩在了腳下。
而我,就是那個被掛記戰(zhàn)利品、推上前線的展示架。
“顧總對林小姐真是寵愛有加啊?!迸赃呉粋€肥頭大耳的男人諂媚地笑著,目光黏膩地掃過我的脖頸。
顧言洲并未回頭,只極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輕敲擊著,節(jié)奏穩(wěn)定,透著一絲掌控全局的不耐煩,仿佛在說:這點小事,也值得大驚小怪?
寵愛?
我?guī)缀跻湫Τ雎暋_@哪里是寵愛,這是最殘忍的刑具。
他不過是在用這些冰冷的石頭,一次次地標注他的所有權(quán),一次次地將我置于風口浪尖,成為所有嫉妒和審視的靶心。
他用最奢侈的方式,提醒著我的卑微和工具屬性。
趙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從斜后方射來,幾乎要在我的后背上燒出兩個洞。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咬牙切齒、面容扭曲的模樣。
可我不能回頭,不能失態(tài)。我只能挺直脊背,任由那冰冷的項鏈汲取我皮膚上僅存的熱度,臉上維持著僵硬的、得l的微笑。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感幫助我保持清醒。
拍賣終于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結(jié)束。
顧言洲率先起身,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tài)。他伸出手,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將微涼的手指放入他溫熱的掌心。他立刻收攏手指,握得很緊,近乎鉗制,拉著我站起來。
頸間的項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芒。
他攬著我的腰,幾乎是半強制地帶著我,走向宴會廳出口。
所經(jīng)之處,人群自動分開,目光復(fù)雜地注視著我們,或者說,注視著我脖子上那串價值連城的“戰(zhàn)利品”。
閃光燈在遠處亮起,應(yīng)該是蹲守的媒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