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是說新一籠還沒熟嗎,怎么有些人都要吃上了,糊弄咱們呢?還是人家給的錢多?”
“沒有沒有,這,這是個熟客,阿青每天早上都會給他單獨熱一盤……”
“算了不吃了。”
藍服青年起身準(zhǔn)備走人,旁邊巴結(jié)他的同伴立馬把他拉回來。
有個脾氣蠻橫的劍工直接起身,把老匠作筷子下的這盤熱騰騰的蒸米耙搶了過來,拿到藍服青年身前的桌上,只丟下一句敷衍:
“抱歉抱歉,煩請等下一盤?!?/p>
老匠作手里捏一雙整齊筷子,舉在空中,默默盯著空蕩蕩的桌面。
一動不動。
眾人側(cè)目,過了會兒,這孤身一人的佝僂老人還是沒有動靜。
女穗工們只能也默認(rèn),沒去阻攔。
早餐鋪子又重新恢復(fù)清晨熱鬧。
藍服青年一行人繼續(xù)吃吃喝喝。
老匠作沒去聽身旁老板娘的道歉,拎起半壺晃蕩的黃酒繼續(xù)飲,這壺酒指定是撐不到晚上了。
他年輕時就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道歉有用,那這世上還要劍做什么?
比往日多浪費了半刻鐘,新的蒸米耙呈上桌,老板娘還多加了兩個。
老匠作沒說話,默默吃完,放下筷子,起身準(zhǔn)備離開。
咯噔一聲。
桌上又多出一壺酒。
老匠作發(fā)現(xiàn)與他手里這壺一模一樣。
老人抬起枯槁眼皮,瞧見布裙小穗工的一張清秀小臉。
她又跑去后廚抱了一壺酒出來給他。
原來這跑腿小丫頭不是每天去現(xiàn)買,而是多囤了幾壺。
路走寬了。
“記上?!甭曇粲行┥硢?。
清晨不喜歡說話的老匠作說。
布裙小穗工沒回話,轉(zhuǎn)身小跑回那處木凳,爬上去坐好,繼續(xù)低頭,兩條纖瘦小腿輕蕩,仔細織穗。
老匠作拎起兩壺酒,平靜穿過鬧集,一路無人注意他。
老人回到半山腰的劍爐房,剛進門就對房內(nèi)一個垂手等候的奴仆說:
“叫柳子文柳子安過來?!?/p>
奴仆二話不說,立馬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