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裹兒低頭撫貓。
她一襲絳紫窄裙獨坐水畔,懷中懶貓頗為奇異,通體雪白,嘴角有黑斑紋,形似蝴蝶。
此時的貓在大周朝被稱為貍奴,數(shù)目稀少,不少來自外邦上貢,例如波斯貓;宮廷貴婦與公主們撫養(yǎng)較多,當(dāng)朝盛寵的長樂公主就是個“貓奴”,傳聞有七佳貓,皆有雅名。
于是貍奴也逐漸稱為洛陽的上層仕女群體間流行開來。不過南方這邊,還是極少,謝令姜也沒見過幾只,只在烏衣巷見過一位年長的王氏姐姐珍養(yǎng),此物確實長的討喜,只是她覺得太嬌貴了,謝令姜不喜任何嬌養(yǎng)之物。
“碩鼠,全是碩鼠!竟連濟民倉用來救命的糧食都不放過……荒繆如斯。”
蘇裹兒抬眸,瞧見那位謝家女郎落座后還在緊緊握著膝上劍柄,捏的五指發(fā)青,咯咯作響。
“謝姐姐六世高門望族,自然覺得他們荒繆?!?/p>
謝令姜身子一轉(zhuǎn),“難道你不覺得荒謬?”
“荒繆,但不驚訝。”
謝令姜盯著她,“你也,不憤怒?!?/p>
“裹兒憤怒又有何用,人各有命?!?/p>
“如果……給你一份處置的權(quán)力呢。”
“皆斬。”
謝令姜正過頭,看著水榭外的夜景,不再言語了,眸光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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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君貴民輕之盛世
門外有個靜待的包子臉小侍女,見小姐與謝家女郎不再爭論,便端茶進(jìn)屋,給謝令姜呈上茶點;又捧只書箱放在小姐身旁。
蘇裹兒喚了聲“彩綬”,將懷中貍奴遞給貼身侍女,此貓名為“銜蝶奴”,是那位遠(yuǎn)方姑姑贈給她的,其實是贈一雙的,只是有只已折。
與謝令姜相反,蘇裹兒喜歡對其溫順之物。
名叫彩綬的包子臉小侍女高興接過銜蝶奴,跑去到一旁替小姐擼貓。而謝令姜這才發(fā)現(xiàn),這只嘴斑似銜蝶的白貓跛了只腳。
不過她此時注意力不在這種小事上。
“可是……就算是全斬了,也解決不了現(xiàn)在賑災(zāi)糧的問題。師兄后面如何治水?”
正在小箱中取書的蘇裹兒低頭道,“照著前些任縣令的路子去就行了。”
“什么路子?”
眉間有花妝的她不在意道:“問你師兄去吧,他應(yīng)該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也會有人與他說?!?/p>
謝令姜凝眉瞧了又在翻詩集的梅花妝女郎一會兒。
這個蘇家妹妹確實很聰慧,聽說她阿父與阿兄也經(jīng)常來請教她問題與意見,蘇府的不少事都是她在閨中隨口決斷的。
但是相比她阿父、阿兄的溫文爾雅、性格謙讓,這位蘇家妹妹太高傲了,對大多數(shù)事情都漫不經(jīng)心,有時候謝令姜都好奇,這世上有她在意的事與人嗎,除了她阿父與阿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