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老崔頭沒動,繼續(xù)坐在原位整理賬薄,還伸手去取其它書吏桌上的帳薄,低頭翻看檢查。其他人對此早見怪不怪了。
東庫房內(nèi)只剩下謝令姜與老崔頭。
謝令姜出聲:“老先生也休息下吧,這里我來看護(hù)?!?/p>
老崔頭搖搖頭,只呢喃道:“快天亮了?!?/p>
“那柳家的帳,可有發(fā)現(xiàn)?”
老崔頭嘆息,指著桌上這一疊機(jī)要賬本:“難怪年年大水,都能年年大富?!?/p>
謝令姜凝眉,起身走去查看,就在這時,忽嗅到一絲不同于夜宵的刺鼻氣味,立馬閉氣,又似是心有靈犀,她驀然抬首:
只見,倉庫天花板上,竟有一大黑色壁虎……不,不是黑壁虎,是身穿黑袍頭戴青銅獸面之人,全身緊貼在天花板的石磚上。
也不知是何時偷溜進(jìn)入!
謝令姜當(dāng)機(jī)立斷,抓過桌上數(shù)根毛筆,甩手如飛刀般擲去。
獸面妖人連翻三次身閃躲,同時大袖一揮,投下某物。
下方的謝令姜早已拎起長弓,弓彎似月,肉眼未見弦動,便已有一箭離弦而出,“嗖”一聲將獸面妖人投下之物死死釘在天花板上。
“嘭”一聲巨響,箭釘之處立馬爆炸出直徑三米的焰團(tuán),火花四濺。
幸虧下方緊接著被踢飛上來一張桌案,接住了下落的大半碎焰。
這一切都不過發(fā)生在短短一個呼吸間。
獸面妖人似是忌憚,宛若壁虎般攀巖,朝庫房頂部唯一的狹小天窗爬去。
“想跑?”
謝令姜柳眉倒豎,下一秒腳踩桌沿,宛若雄鷹揮翅上青云,輕盈躍上房梁,抽劍留人。
獸面妖人頭不回,又投出一物,卻被謝令姜劍背彈飛十米,掉落下去,這次卻沒爆炸。
謝令姜沒去管,乘機(jī)靠近,劍光一閃,獸面妖人被從中間斷成兩半。
可下一秒,詭異之事發(fā)生,斷出的下半截輕飄飄落下,是空蕩蕩的黑袍;“上半截”則繼續(xù)朝天窗爬出,人頭大小的天窗,竟被其鉆了出去。
“妖術(shù)!神仙方術(shù)士道脈?”
謝令姜咬牙,迅捷落地,二話不說奪門而出,對門外警覺聚攏過來的秦都尉等人丟下一句“封鎖門窗不準(zhǔn)任何人進(jìn)”,便追那妖人去了。
短短幾息間,兩位練氣士交手,讓將士們十分震詫,進(jìn)屋檢查了圈,見主持查賬的老崔頭沒有受傷,便全退了出去,閉門封窗。
只是門外警戒四周、加強(qiáng)戒備的秦都尉等人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他們背后的東庫房內(nèi),獨(dú)坐位上的老崔頭,默默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只名為焚天雷的筒狀物,是剛剛那妖人最后投出卻未爆炸的。
老崔頭平靜轉(zhuǎn)開小筒,將里面那膏油與黑色粉末混雜的流狀物緩緩倒在了桌上那疊賬簿上,然后還倒了一些在他蒼發(fā)上和身子上。
神不知鬼不覺做完這些,安靜的老人伸手拿起隔壁桌的油燈。
可下一秒,門外有一道讓老人熟悉的男子嗓音響起:
“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