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阿山看著年輕縣令臉上的誠懇笑容,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跟著燕六郎出門去了。
歐陽戎目送二人離去,在門口思索了會兒,返身準(zhǔn)備處理公文,這時,余光卻瞧見遠(yuǎn)處長廊上一襲紅衣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來。
不一會兒,便沖到他身前。
歐陽戎默默退了步,似是怕被小師妹帶球違規(guī)撞人。
前日還和好奇寶寶小跟班似的一口一個“大師兄”的謝令姜,眼下蛾眉倒蹙,嗔目質(zhì)問歐陽戎:
“師……良翰兄為何放開糧價!你可知,現(xiàn)在縣里的糧食都漲到十六錢一斗了!我聽有傳言說,縣令家在偷偷賣糧,所以才中飽私囊,這是不是真的?”
歐陽戎挑眉。
不過第一反應(yīng)是……小師妹生氣的樣子還挺闊愛。
……
“你是說,查賬那一夜,縣令砍了一個書吏的頭后,并沒有立馬帶兵去抄家,反而是封存庫房不查帳了,過了兩天,還派人去赴了城里那十三家的謝罪酒?這幾天又說要聯(lián)合鄉(xiāng)紳們舉辦端午龍舟會?且今日還把折沖府的將士們遣返了?”
蘇府,后花園。
蘇裹兒默默聽完包子臉小侍女打聽的事情后,不禁又向她確認(rèn)了下。
“沒錯,小姐。”
彩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過小丫鬟的關(guān)注點與自己小姐明顯不是一個頻道,她小聲補充道:
“小姐,真沒想到,新縣令瞧著那么俊,文弱書生模樣,竟然會親手殺人?!?/p>
“是啊,真沒想到……”蘇裹兒低語。
彩綬眼睛亮晶晶,“唔,就和演義話本上的奪命書生一樣,風(fēng)流倜儻,卻招招致命。”
蘇裹兒沒理她。
蘇裹兒纖長身子離開竹椅,捧一本書在胸脯前,在園子里散起步來,過了一會兒,突然脆聲說:
“上九,亢龍有悔?!?/p>
彩綬一楞,“什么意思?”
“之前是看走眼了?!?/p>
蘇裹兒輕念,沒理笨丫鬟,她翻開懷中這本周易,纖指按著某一頁某一行,低吟:
“那么現(xiàn)在是……初九,潛龍勿用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