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拍了拍他的手,皺眉道:“檀郎喜歡,價格不是問題?!?/p>
歐陽戎固執(zhí)搖頭。
李彥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想了想,說:“這個菩薩蠻一百貫……十萬文確實貴了些,但是絕對物有所值,要不這樣……”
他嘆了口氣,語氣假裝有些猶豫:“便宜十貫,九十貫錢如何?”
大食胡商期待著這位俊俏郎君再砍砍價,然后他裝作一臉肉痛的同意,交個朋友。
可惜他不知道,某人差的不是九十貫錢,差的也不是朋友。
歐陽戎面色誠懇說:“其實我十貫都沒有,俸祿買不起,最多一貫吧,算了一貫也有些貴,買東西要量力而行……你們店有沒有幾百文的婢女?我沒啥其它條件,能有就行,我去挑一個。對了,能不能打欠條,我身上帶的六十文錢,剛剛買米了。”他還不忘指了指柳阿山背的米。
聽著聽著,李彥兩眼一黑,差點被送走。
旁邊的小管事趕緊扶住掌柜,急掐人中。
甄氏愕然,“檀郎說什么玩笑話呢,今日的錢嬸娘出,一百貫,嬸娘緊一緊還是拿的出來的!”
歐陽戎認真道:“我是答應(yīng)嬸娘來選婢,但沒說要花嬸娘的錢,也沒說要買多貴的,挑我順眼的不行嗎?!?/p>
甄氏氣惱,“嬸娘的錢不就是伱的錢,這個家不都是你的!還與嬸娘見外?”
“行,那等會替我先墊個幾百文。我現(xiàn)在去挑個順眼的?!睔W陽戎語氣毋庸置疑,板臉后,是一家之主的氣勢。
“……”甄氏。差點失業(yè)的半細臉色微喜。
歐陽戎點頭:“李掌柜,你們家店有沒有便宜的婢女,若是沒有,我們就換家店了?!?/p>
李彥深呼吸好口氣才緩過神來,推開旁邊的小管事,他匪夷所思的看著面前這個翩翩玉公子打扮的小郎君,沒想到竟是遇到個吝嗇鬼,白白浪費這么多口水!
旁邊小管事不禁插嘴,“掌柜的,后院不是有一批白吃大米的賠錢貨嗎,賣不出去,最近米價高,養(yǎng)著太浪費糧食了,要不讓小郎君去隨便挑個,還能省一點運費?!?/p>
李彥滿臉無語,話都懶得說了,手有氣無力的指了指后院方向揮了揮,示意他自己去。
歐陽戎一笑,也沒在意,帶著扛米的柳阿山朝后院走去。
那日小師妹說得確實有點道理,可他又想了想,那些貴的優(yōu)質(zhì)細婢,并不需要他救,這么貴,被富人家買回去過得不錯的可能性更大,反而是便宜的奴隸,才最是悲慘。
這家錦嘯商行終究是沒完全不給面子,還是派了那個小管事來意思意思,小管事帶著歐陽戎走去后院,禮貌道:
“小郎君,后院的奴婢都是被一波波客人挑剩下的,很久賣不出去了,運走的運費掌柜都嫌貴,你隨意挑,最貴也不超過兩百文,到時候我再說說情,給個優(yōu)惠價?!?/p>
“兩百文,那感情好,可以交個朋友?!睔W陽戎輕輕點頭,背手走到后院,后院露天,很臟,全是鐵籠子,根本沒有前面大廳的光鮮靚麗。
然而他剛來到后院,還沒逛夠一圈,眼睛便被角落某道白得晃眼的影子刺了下,臉色一愣,懷疑是不是最近沒睡好眼睛花,可反復(fù)打量確認后,露出了比剛剛見到菩薩蠻還要愕然的眼神。
歐陽戎指著一個臟兮兮的小籠子,一本正經(jīng)問:“她……只要不到兩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