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句話,周望那顆早已被冰封的心,便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繼續(xù)往下看。
信中沒有提一句朝堂大事,沒有問一句邊防軍務。
通篇,都在說那場三年前的血戰(zhàn)。
陛下竟將那五百名陣亡將士的名字,一一寫在了上面,無一疏漏。
甚至,連他們每個人的籍貫,家中有何人,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此五百英魂,乃國之利刃,非因戰(zhàn)歿,而因鬼蜮。此仇,非一人之私仇,乃國之大恨。朕一日不雪此恨,則一日愧對這萬里江山?!?/p>
周望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握著絲絹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信的最后,只有一道冰冷的命令。
“朕命你,率麾下‘狼牙舊部’三百人,密出雁門關,如一柄尖刀,直插北蠻腹地?!?/p>
“朕不要你攻城略地,不要你斬將奪旗?!?/p>
“朕只要你,用北蠻人的血,祭奠我大玥的英魂。朕只要你,將他們的王庭攪個天翻地覆,讓他們在未來的三年之內(nèi),再無南下之力?!?/p>
“此戰(zhàn),朕許你,臨機決斷,不計傷亡。”
“朕在京中,為你溫酒,靜候佳音?!?/p>
落款,沒有玉璽,只有一個鮮紅的指印。
周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將信看完了。
然后,他將那卷絲絹,湊到眼前的燭火上。
火苗升騰,將那字字泣血的信,化作了飛灰。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名錦衣衛(wèi)面前。
錦衣衛(wèi)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詢問。
周望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左手,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然后,轉身,大步走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