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老實溫潤的陳婧嫻此刻更是端莊得體,起身朝著大表哥行禮。
“是婧嫻的不是,來的突然叨擾了姑母和幾位表哥?!?/p>
宋儀在后面悄悄翻了個白眼,好在大哥擋的嚴實,她這番小動作無人看到。
倒是陳婧嫻,主動同她話起來。
“這次過來便十分想見妹妹呢,妹妹今日不在都叫我好生失望呢。”語氣親密并無怪罪,只叫人聽了覺得她生性率真,可愛俏皮。
她主動說上話了,宋儀不能裝作沒聽見,到底是大家閨秀,豪門教養(yǎng)起來的規(guī)矩,不會叫她當著眾人的面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表姐沒臉。
“事事突然,是不巧了,表姐能來,我也高興?!?/p>
她話說的極慢,才沒有磕巴,這也令她心情放松了許多。
誰都不愿自己的缺陷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因她口癡之癥平日母親總不愛帶她出門去那些宴會,說起來她是母親唯一的女兒,可只怕那些豪門貴婦只當陳婧嫻才是她的女兒吧。
在家人面前,陳婧嫻對她總是關(guān)懷備至,只有她自己知道,二人獨處的時候,她是如何瞧不起自己,如何笑話自己口吃,又如何帶領(lǐng)著她的那一眾姐妹孤立自己。
說來好笑,她這個宋國公唯一的嫡女,在京圈的貴女中都沒有陳婧嫻吃得開。
無非是她不會說話,也不愛說話,人之交際出自口中,口不能言,便失去了先天的優(yōu)勢。
陳婧嫻對她這微末的改變也有些訝異,她笑的極為高興,對老夫人說道:“哎呀,我真是許久沒來了,妹妹如今有這般大的變化,我這個做表姐的現(xiàn)在才知道。”
老夫人也笑道:“她如今說話是越發(fā)伶俐了,你也會在府里一段時間,有你陪著說說話,會越來越好的?!?/p>
陳婧嫻莞爾,看著宋儀點了點頭,二人目光交錯,一人得意,一人沉靜。
“婧兒定然會幫妹妹的?!?/p>
飯間,一家人其樂融融,除了宋溓向來少語,宋儀不愛言語,其他人今日也拋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
只是席間,陳婧嫻頻頻與宋溓搭話。
“父親說大表兄是全家的光耀,讓我此次過來一定要向大表兄問好?!?/p>
宋溓看了她一眼:“舅舅高看了,我亦不過是個普通人,本是我這個晚輩該去拜訪長輩,只是眼下事務(wù)繁多,不便抽身?!?/p>
陳婧嫻忙道:“哪里哪里,全家上下都知道大表兄課業(yè)繁忙,還擔心我此次來會擾著大表兄的清靜……”
這回不必宋溓開口,老夫人已經(jīng)說了:“他平日都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呆著,那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誰都別想打擾了他的安寧,你這般嫻靜又怎會打擾著他呢?”
陳婧嫻害羞笑笑,那眼珠子一轉(zhuǎn),輕飄飄的往大表哥身上瞟了一眼。
卻見他神色淡然,安靜的吃著碗里的飯,那眼神分毫沒有分給自己,就連方才剛搭過話,似乎也沒有令他過多留意,一時有些失意。
洞察她這些小動作的宋儀,若非是挨著場合,只怕早就想要笑出聲了。
一直以來她都欺負自己笨嘴拙舌,也料到自己性子軟弱,不會事事都抖落出去,便是挨了欺負也會自個兒咽下,所以在自己面前,她的那些心思即便沒有全都說出來,可通過那些個話語,她早就猜出來,自己這位人人稱頌的表姐對自己的大哥暗許芳心。
只是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哥哥無論如何都不會看上她的,即便沒有自己在中間阻攔,說一些不利于她的話,以她的性格都不會入哥哥的眼,一想到她那一番心思將付之東流,宋儀便想笑。
飯后,陳婧嫻被下人帶去她洗漱更衣,宋溓和宋儀則被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