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緊,正欲上前,卻被灰先生抬手制止。
“不必驚慌,”
他語氣平和,“他只是被結(jié)界崩裂時的罡風震暈,魂魄未損,調(diào)息半日便可蘇醒。
真正棘手的是盧慧雯。”
他話音未落,我已感到脊背發(fā)涼。
“她的魂魄已然離體,”
灰先生凝望著天邊漸露的魚肚白,眉宇間浮現(xiàn)出一絲罕見的凝重,
“執(zhí)念以‘裂魂咒’強行剝離其三魂七魄中的主魂,若不能在日出前將其尋回并歸位,即便肉身尚存。
也將淪為無識無覺的空殼——形同草木,再難喚醒?!?/p>
我咬牙,立刻俯身拍打老榮的臉頰,連喚數(shù)聲。
終于,他喉頭一動,悠悠轉(zhuǎn)醒,眼神尚帶迷惘,卻在看清現(xiàn)狀后迅速恢復清明。
我們合力將盧慧雯送往最近的三甲醫(yī)院,辦理入院手續(xù)、聯(lián)系家屬、編造合理說辭……
一切忙亂而有序。
現(xiàn)代醫(yī)學雖無法觸及魂魄之秘,但至少能維持她的生命體征,為我們爭取時間。
待一切安置妥當,夜色已深,月掛中天。
我回到城郊那座隱于竹林的小院,面向灰先生與柳三河,終于問出那個縈繞心頭的問題:“鳥仙……究竟是何存在?為何執(zhí)念之力如此駭人?”
灰先生緩步踱至院中石亭,指尖輕撫石桌,一道光影浮現(xiàn),顯現(xiàn)出一只通體漆黑、雙目赤金的巨鳥虛影,羽翼展開竟遮天蔽日。
“鳥仙,乃飛禽之靈所化,生于荒古,長于風雷。
它們不同于我們這些由出馬仙修仙者,無根無基,全憑本能吞吐日月精華,逆天而行。
每一次渡劫,都是生死之判——天雷劈落,不只是考驗,更是煉魂鍛骨的烈火。
九死一生,方得一絲進益?!?/p>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而執(zhí)念,原是北方寒淵中一只千年玄鴉,歷經(jīng)三次天劫而不滅,每一次魂散之后,皆以殘魄重聚,修為反增。
此等存在,早已超越尋常仙家范疇。
她修的是‘怨念成道’,以執(zhí)著為根,仇恨為養(yǎng)分,越是痛苦,越是強大。”
柳三河此時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如礪石摩擦:“今日我們?nèi)灰啡讼升R聚,布下‘七星鎖魂陣’,又借你喚神鏡引動天機之力,才堪堪將她逼退。
若她真欲取你性命,一念之間,便可令你神魂俱滅。”
我聽得脊背生寒。
灰先生望向我,目光如炬:“你如今雖有通靈之資,卻無護道之仙。
亟需一位掌堂仙立契護持,鎮(zhèn)守命宮。
否則,一旦執(zhí)念卷土重來,不只是你,連你身邊之人,都將萬劫不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