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中卻無半分欣喜,反而像被一塊千斤巨石壓住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這太反常了。
一個魂魄,不該如此自主,如此清醒地完成“復(fù)活”。
這不像超度,倒像……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完成了自我重塑。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別墅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短促、真實、充滿生命力。
盧慧雯……真的醒了。
那聲音如驚雷炸響,林芳與周富海臉色驟變,身體僵直,齊齊朝我望來。
他們的眼神里,有震驚,有恐懼,更有掩不住的慌亂。
他們剛才還篤定地聽著我說“已無能為力”,以為大局已定,可如今,一切都在他們掌控之外轟然崩塌。
而我,望著那扇緩緩開啟的別墅大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回蕩:
她回來了。
但,她還是原來的盧慧雯嗎?
…
當聽到屋內(nèi)傳來盧慧雯的聲音時,林芳夫妻二人悄然泛起一層無形的寒意。
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不必怕了,她已還陽。”
話音落下,我沒有回頭,只是將手插進衣兜,緩步走遠。
腳步踩在秋日枯葉上,發(fā)出細微碎裂聲。
我心里清楚,盧慧雯的歸來,絕非簡單的“死而復(fù)生”。
那樣的靈魂若能重返人間,必是踏著幽冥血路,以執(zhí)念為引,以怨氣為薪,換來的不只是呼吸與心跳,更可能是另一種更為深邃的蛻變。
我以為她至少需要幾日調(diào)養(yǎng),甚至可能就此休學(xué)避世。
可就在第二天清晨,當?shù)谝豢|陽光灑進教學(xué)樓走廊時,她出現(xiàn)了。
那一刻,我正端著咖啡走向教室。
人群忽然安靜下來,像是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
她穿著整潔的校服,發(fā)絲柔順地垂落肩頭,面容清秀如舊——可那雙眼睛,卻像深淵裂開的一道縫隙,透出不屬于人間的冷光。
她不再是那個怯懦、沉默、總在角落偷看我的女孩。
她走路無聲,仿佛腳不沾地;
她的影子比常人更深、更濃,像是從地底滲出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