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就要去搶許歲曖手里的報告,卻被許歲曖身后的趙凡反手鉗住。
轉(zhuǎn)頭,她朝律師冷聲:“精神病人無訴訟能力,作為他的法定代理人,我有權(quán)收替他撤回訴訟?!?/p>
那份用沈清源鮮血換來的上訴申請書,掉了個頭,又回到了許歲曖手中。
“不!許歲曖,我不是瘋子!你不能這么對我!”
沈景星掙脫了趙凡的鉗制,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律師遺憾離開。
枯瘦如柴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發(fā)熱的眼眶要滴出血來。
許歲曖輕輕抱著他輕聲道:“景星,我都是為了你好,等你好了,我?guī)闳ヂ犇愕艿艿囊魳窌?,好不好??/p>
什么弟弟的音樂會?!
她是怎么說出口的!
沈景星眼前陣陣發(fā)黑,他喘了幾口氣,木然開口——
“許歲曖,我弟弟不該死的,他沒有推陸南行,你為什么要把他也送進去……”
“昨晚的雨那么大,我弟弟的血流遍了山澗,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該死,我媽也不該死,她說了會等我出獄的,她怎么能在殯儀館呢……”
他的聲音輕而飄渺,像清風拂過耳畔,但聽在許歲曖耳朵里,卻像炸雷一般。
她觸電一般猛地推開沈景星,一雙鳳眸微微瞇起,情緒暗涌:“誰告訴你這些的?!”
沈景星平靜地看著她,看得她心里一陣陣發(fā)緊。
那張憔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深潭一樣的墨瞳卻仿佛有種奇特的吸引力,要把人卷向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頭一次,許歲曖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也只數(shù)秒,她便定了心神,溫聲說。
“景星,你該去接受精神治療了。”
許歲曖徑直站起身,沈景星伸手拉她,只碰到了她的衣角。
“我會派人來接你去精神病院?!痹S歲曖面沉如水將他的手按下。
精神病院,那是比監(jiān)獄更可怖的地方,不是瘋子進去也會變成瘋子!
他不能進去!
“許歲曖,你不能這么對我……”他顫抖著聲音哀求。
許歲曖,你到底為什么這么恨我?
你聽一聽我的哀求,看一看我這副樣子,到底怎么能這么狠心?
可許歲曖只是輕吻上他的臉,說出了對沈景星最后的宣判。
“下一場雪正好是圣誕,等那個時候,我親自去接你?!?/p>
沈景星還是被送去了“療養(yǎng)院”。
所謂療養(yǎng)院,不過是更加華麗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