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愚在聽到蘇清和說出‘北山茶樓’這四個字的時候,瞳孔終于不受控制的猛烈收縮了下。
不過封如宗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卷宗上,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臉上仍然浮現(xiàn)著疑惑的表情,皺眉繼續(xù)問道:“紅火的只是繳稅額度?什么意思?”
蘇清和很是平靜的解釋道:“李哥帶我去這間茶樓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屬于飯點了。按理說那時候應(yīng)該算是各店家一天中最忙碌的兩個時段之一??刹铇抢锏纳鈪s相當(dāng)慘淡,僅有一樓大堂內(nèi)零星的坐了幾個人,二樓雅座的客人干脆一個也無。
李哥算是那里的???,按照李哥的意思,那家茶樓的生意其實一直都非常不好,平日里根本見不到幾個客人。這種情況下,茶樓是如何做到繳納這么多餐稅的?還是在沒有酒稅的前提下?對此我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茶樓做了假賬!”
封如宗呆了呆,愣愣的說道:“你的意思是,這茶樓雖然生意不好,但為了給官府多交稅銀,于是便做假賬?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蘇清和搖頭道:“大人,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您請看卷宗上其他店家的繳稅記錄。除了那些專做早飯的攤販以外,幾乎所有店家的酒稅都要比餐稅高。這一是因為酒水本身就要被征收重稅,二是因為會去鋪面里吃飯的人,基本都要喝上幾口酒。
很多時候,哪怕不吃飯都沒問題,但酒卻必須得喝??善鄙讲铇恰那闆r卻相當(dāng)異常。這間茶樓不賣酒水,只賣茶。然而喝著茶水吃肉,終究不是那么回事,所以這間茶樓才會生意慘淡。這種情況下,他們繳納這么多餐稅的原因是什么?”
封如宗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跟著問道:“原因是什么?”
蘇清和語氣肯定的說道:“自然是為了遮掩!這間茶樓肯定每日里都在買肉!而若是買肉太多的同時,卻又從來沒有賣出的記錄,那就很容易會被有心人盯上!
特別是牽扯到了稅銀,如果茶樓一直生意慘淡,交不了幾個銅板的稅,那沒準(zhǔn)就會有官差反復(fù)的上門查賬。你交稅多了肯定沒問題,但交稅少了是絕對不行的?!?/p>
封如宗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克愚站在蘇清和的身后,聽著蘇清和跟封如宗之間的對話,整個人看起來卻是神色如常。
他的瞳孔在方才猛烈的收縮了下后,迅速的恢復(fù)了平靜。
只是背在身后的雙手握了握拳,顯露出他此時內(nèi)心之中的情緒,根本不像表面上展現(xiàn)的那么淡然!
思考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僅僅片刻,封如宗便開口道:“你是想說,‘北山茶樓’是妖魔潛藏在咱們東武城的據(jù)點?那些交了稅的餐食,并不是被賣出去的,而是直接進了妖魔的肚子?只不過為了讓肉的買賣看起來不顯眼,因此妖魔們才會將它們吃掉的肉,全都做進了售賣的賬本里?”
蘇清和點頭道:“沒錯!應(yīng)該不止是‘北山茶樓’,第五坊的丐戶肯定也在妖魔的食譜之中!只不過暫時不清楚那些丐戶是被‘北山茶樓’的妖魔捕食的,還是有其他妖魔潛藏在‘北山茶樓’附近,和‘北山茶樓’守望相助。
如果是其他妖魔和‘北山茶樓’互為犄角、彼此照應(yīng)的話,我建議從街面上開始排查。因為對方必然非常了解第五坊的丐戶!這是只有常年在街面上生活、對街頭巷尾都如數(shù)家珍的情況下,才能真正弄明白的事情?!?/p>
說到這里,蘇清和探手從桌案上抽出了那張東武城的平面圖。
伸手指向了圖中第五坊的區(qū)域,接著說道:“大人您看,第五坊由于是位于城中心的坊,因此街巷之間的道路交匯反而并不算復(fù)雜。我們只要調(diào)動全部的人手,那么臨時將第五坊封鎖起來,是完全能夠做到的!
在這幾個關(guān)鍵的路口安排人守住,然后臨時發(fā)布凈街的命令!要求城主府給兵馬司下令,調(diào)派城衛(wèi)軍以及麾下差人來協(xié)助凈街,您再親自帶人直撲‘北山茶樓’!我相信,在‘北山茶樓’里一定能有所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