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先生有所不知,在邊軍之中,有一支非常特殊的隊伍,這支隊伍是完全由死囚構(gòu)成的。成員全部是咱們大周境內(nèi)因為觸犯周律而被判死刑的人。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死囚都會被發(fā)來邊境成軍。凡是犯有十惡之罪的死囚,都會直接處死。只有非十惡之罪的死囚,才會被發(fā)來邊境,給他們一線生機?!?/p>
蘇清和皺眉道:“死囚構(gòu)成的特殊隊伍?用來充當敢死隊的嗎?”
李晨陽愣了下,細細品味了一番后,贊嘆道:“張三先生這個稱呼給的恰到好處!沒錯,就是敢死隊!這群死囚無論出于什么原因,總之,既然被判了死刑,那就有取死之道。
將他們?nèi)拥竭吘城熬€來,給他們一個死中求活的機會,這是朝廷的仁慈。奈何想法總是美好的,而具體執(zhí)行的時候卻會遇到太多的問題。這些死囚……很難形成真正的戰(zhàn)斗力。
邊軍一開始的想法,是給這些死囚畫一條線,誰若是能堅持十場戰(zhàn)斗不死,那就可以恢復自由身。之前觸犯的周律一筆勾銷,重獲新生。本意是用這樣的方式,刺激死囚奮勇爭先?!?/p>
蘇清和接話道:“結(jié)果沒料到,死囚們并未被刺激的拼命戰(zhàn)斗,反倒是遇戰(zhàn)先退,只以茍且偷生為目標,導致死囚隊伍的戰(zhàn)斗力一塌糊涂?”
李晨陽嘆氣道:“對,后來邊軍方面為了能夠改變死囚營這種消極怠工的狀態(tài),于是更正了恢復自由身的條件。由原本的堅持十場戰(zhàn)斗不死,改成了需要獲得六場戰(zhàn)斗的勝利。只有獲勝,才能重獲新生。
結(jié)果沒料到,死囚營里的那些死囚,依舊不改作戰(zhàn)風格,每逢戰(zhàn)事,必人人想方設(shè)法的偷懶,根本不在乎戰(zhàn)事是否能贏,只在乎自己活到結(jié)束最重要。以至于死囚營到目前為止,還沒贏過哪怕一次和妖魔之間的戰(zhàn)斗?!?/p>
蘇清和笑道:“這倒也正常,畢竟活著才能重獲新生,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一場戰(zhàn)斗下來,自己最重要的始終是活著。至于能否打贏,多自己一個不多、少自己一個不少。贏了更好,可以跟著混一場勝利。輸了也無所謂,反正自己沒死,活著便總有機會?!?/p>
李晨陽點頭道:“沒錯,邊軍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卻對這個情況束手無策。再怎么訓練死囚營的死囚,也沒辦法將他們訓練的跟邊軍自身的兵卒一樣如指臂使。
至于說設(shè)立督戰(zhàn)隊的做法,對于死囚營也不管用。那群家伙雖然不是觸犯了十惡之罪被判的死刑,卻也基本上人人手上都有人命。逼急了是真會狗急跳墻的。”
蘇清和戴著惡鬼面具上下打量了李晨陽一番,蛋疼道:“李家主的意思是……讓我去管這個死囚營?”
李晨陽當即拱手道:“張三先生連那群豪門少爺都能訓練的服服帖帖,紀律性和服從性甚至到了令老夫瞠目結(jié)舌的程度,相信死囚營到了張三先生的手里,肯定能煥發(fā)新生!”
“算了,看來即便我拒絕也沒用,李家主想安排就安排吧。只是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敢保證自己真能把那群死囚帶好。如果帶不好,或者帶出了亂子。邊軍不但不能找我麻煩,還得幫我擦屁股。若是不答應這一點的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去蹚這趟渾水的?!?/p>
蘇清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李晨陽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放心,老夫會去跟邊軍溝通的。等你帶人到了邊軍營地后,立刻會有人引領(lǐng)你們前去死囚營。邊軍對那群死囚已經(jīng)絕望了,哪怕你把死囚營里所有的死囚都弄死了,邊軍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一開始想要組建死囚營,是為了能多一群不怕死的尖刀,結(jié)果可倒好,明明是死囚,卻比普通兵卒還要怕死的多。留在邊軍營地里還要浪費糧食,要不是擔心在朝廷那邊沒辦法交代,邊軍恐怕早就把死囚營全都處理掉了?!?/p>
蘇清和挑眉道:“所以我這明顯被陛下極度信任的身份,給了你們處理死囚營的契機?我若是能將死囚營帶出來,那對于邊軍來講就是意外之喜,可以額外多出一支有用的力量。
我若是無法改變死囚營的現(xiàn)狀,也完全沒關(guān)系。反正由我將死囚營里的死囚全都弄死,那么也就由我去跟朝廷解釋便好。無論結(jié)果如何,邊軍都可以擺脫死囚營這個dama煩?”
李晨陽用力的咳嗽了一聲,眼神略顯躲閃的說道:“大家都是為了種族,有些事情,沒必要分的那么清楚?!?/p>
蘇清和點頭道:“這句話我倒是贊同的。大家都是為了種族,為了對抗妖魔,確實不需要在個體利益上太過錙銖必較。不過這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所以有事情要一起扛。死囚營我接了,如果出了事情,邊軍和隴西李氏都得和我站在一起,可不能將我甩開,拿我當犧牲品?!?/p>
李晨陽立刻拍著xiong脯保證道:“這個肯定沒問題。況且以你和陛下之間的關(guān)系,我們再傻,也不可能對你卸磨殺驢啊。如果能跟你關(guān)系緊密起來,由你居中聯(lián)絡(luò),讓陛下那邊和邊軍這邊的溝通更順暢、更直接,那對于朝廷、對于大周,都是好事。”
蘇清和好奇道:“說起這個,我因為是第一次來到邊境,對于邊軍和邊境的了解,其實非常膚淺、非常片面。一直聽說邊軍問題非常嚴重,似乎這些問題牽扯到了五姓七望,因為五姓七望在邊軍各有利益?
然而這一次見到了李家主您,我卻發(fā)現(xiàn),五姓七望的其他幾家不論,我沒接觸過,不做評價??芍辽匐]西李氏,給我的感覺還是愿意傾盡全力、并且不在乎自家利益受損的。這種情況下,邊軍改革的阻礙究竟是什么?”
李晨陽瞇了瞇眼,回頭看了看族宅里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正等著他跟蘇清和聊完的那些少爺們,又看了看出來送客的幾位家族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