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聚又是一聲干咳,表情頗有些玩味的說道:“天地人榜背后隱含的深意,一開始的時候自然是能誤導(dǎo)妖魔的。雖然妖魔之中也有不少極聰慧之輩,可絕大部分的妖魔其實都和野獸無異。
但隨著時日的推移,經(jīng)年月累之下,妖魔一方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對于天地人榜不再像最開始時那樣關(guān)注,不再會為了殺掉榜上的某個人,從而付出過于慘重的代價,頂多順手為之罷了。
天榜和地榜還好,終究牽扯到的是甲等和乙等的修行者。并且只要能登上地榜,便意味著甲等可期??v使突破甲等后進(jìn)境不盡如人意,能殺掉一名日后的甲等,對妖魔來講照樣是不虧的。
然而到了人榜卻直接來了個大變樣,除了人榜本身記錄的是丙等修士、變數(shù)實在太大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人榜的人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整整五百人,足足是天地二榜加起來的五倍?!?/p>
蘇清和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的意思是,妖魔一方覺得能登上人榜的高手只是有潛力而已,至于潛力究竟能不能兌現(xiàn),誰都無法保證。
再加上數(shù)量實在太多了,如果盯著人榜去進(jìn)行針對,那好不容易潛伏到大周境內(nèi)的妖魔密諜,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所以人榜干脆被妖魔忽略了?”
崔世聚點頭道:“倒也不能算是忽略,只能說是沒那么重視了。因為妖魔一方發(fā)現(xiàn),人榜上的那些年輕俊杰們,縱使不被它們針對,其實在成長和歷練的過程中,也很容易發(fā)生意外。
與其盯著人榜上的那么多人,倒不如將有限的資源都放在天榜和地榜上。不過若是能碰到一些湊巧的機(jī)會,可以在不付出多少代價的情況下殺掉人榜中人,那妖魔們同樣會選擇出手的。
隨著妖魔對人榜的關(guān)注度下降,登上人榜后已經(jīng)不怎么需要擔(dān)心被妖魔盯上了。于是開始有人起歪心思,誰讓天地人榜的名聲足夠大呢?一旦能登上天地人榜,幾乎立刻會名揚整個大周?!?/p>
蘇清和哭笑不得的說道:“等于是花錢宣揚自己?可是……天地人榜不是由朝廷審議并且下發(fā)的嗎?花銀子把自己的名字買上去,朝廷能允許?”
崔世聚笑著說道:“為什么不允許?天地人榜里的人榜,本就有著混淆視聽的作用。豪門世家一般都會各施手段,讓家族里真正被看重的年輕子弟不要登上人榜,以免年紀(jì)輕輕、死于非命。
這種情況下,有人愿意給朝廷銀子,用來買個名額,豈有不應(yīng)之理?當(dāng)然,朝廷對此有一定規(guī)程。比如想買排名的人,至少得擁有丙等上的修為,并且只能買四百名之后的那一百個名次?!?/p>
蘇清和以手扶額,倍感無語的問道:“那這個排名,賣的貴嗎?”
崔世聚聳肩道:“這么說吧,大周天地人榜的印制和刊行天下,其中涉及到的所有花銷,無論是紙張、油墨、印刷,還是工匠和相應(yīng)官吏的薪俸發(fā)放,都不需要朝廷撥付銀子。光靠著販賣那一百個上榜名額,不但能滿足以上花費,甚至還能小有結(jié)余。”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真的會笑出來。
恰好兩人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崔氏族宅的大門口,蘇清和努力擺脫掉了心頭升起的那股荒謬感,朝著崔世聚拱手道:“崔兄留步,我這就回去將崔兄告知的消息上報給王爺知曉。非常感謝崔兄的幫忙,等詩會的時候,咱們好好喝一杯?!?/p>
崔世聚拱手回禮道:“不用客氣,我跟先生一見如故,能幫到先生和王爺便好。那就等詩會的時候咱們再細(xì)聊,希望能繼續(xù)一睹先生大作?!?/p>
蘇清和同崔世聚告了辭后一路不停,并未像來時那樣四處閑逛進(jìn)店,而是帶著于左于右兩人,徑直返回了客棧之中。
時辰尚早,吳啟還在城外,蘇清和便沒有回房間里休息,而是在于左于右的陪同下,干脆坐到了吳啟房間內(nèi)的椅子上等候。
一邊喝著于左泡的茶水,一邊開口道:“對于崔世聚所說的那些話,你們覺得可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