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已敲過兩更。
貼著宮墻,雪信心如擂鼓。
鳳儀宮翹起的飛檐已在視線盡頭,鎏金鴟吻在宮燈微光下仍是金燦燦的。
只要再穿過這條宮道……
剛準備抬腳繼續(xù)往前走。
一只粗糲大手從身后猛地捂住她的嘴,濃重的汗味和說不清的酸腐氣瞬間灌入鼻腔。
她甚至來不及驚呼,另一只鐵鉗般的手臂就箍住了她的腰。
整個人被拖離地面,雪信被迅速拽進旁邊的假山縫隙中。
“唔!唔唔!”
雪信拼命掙扎,雙腿亂蹬,繡鞋踢掉了也渾然不覺。
心中一陣慌亂。
她是不是被雨花閣的人發(fā)現(xiàn)了……
“閉嘴!”
老婆子壓低聲音開口,語氣中滿是嫌惡,“背主忘恩的東西,還敢嚷嚷!”
假山陰影里。
藏春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粗壯婆子,利落地將雪信捆了個結(jié)實,往嘴里塞了團破布。
雪信發(fā)髻散亂,別在頭發(fā)上的珠花掉落在地,被婆子無情踩踏。
原本充滿算計的杏眼中,如今只剩下驚恐和絕望。
淚水和口涎糊了滿臉。
藏春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聲音比數(shù)九寒天里的冰凌還要冷上三分:
“想攀高枝兒,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p>
“帶走?!?/p>
雨花閣只點了一盞孤燈。
原本燒了半截的蠟燭,如今只有指節(jié)一般高。
光線昏黃,將宋時薇的投在墻上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坐在正廳主位上。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fā)出細弱的“噠噠”聲。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