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霽。
永和宮庭院內(nèi)幾株梧桐仍光禿禿的,沒什么生氣。
“娘娘,今日天色甚好,雪也停了,外頭梅花開得正好,不如奴婢陪您去御花園走走?”
“總悶在殿里,于身子也無益?!?/p>
弄眉一邊替她換上新沏的熱茶,一邊輕聲提議。
蓮心也在一旁附和:
“是呀娘娘,御花園角亭那邊,幾株綠萼梅怕是也開了,最是清雅不過?!?/p>
“前些日子,您不是念著要吃盞湯綻梅嘛,再采上些紅梅,做上幾籠梅花香餅,豈不美哉?”
“咱們就去瞧一瞧,絕不走遠(yuǎn),也不叫旁人沖撞了。”
宋晚凝垂眸,似是有些猶豫。
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也罷,總是悶著,也確是無趣。便出去透透氣罷?!?/p>
一番收拾準(zhǔn)備后,主仆三人這才出了永和宮。
宋晚凝身披一件蓮青色素面斗篷,襯得她一張笑臉愈發(fā)蒼白剔透。
發(fā)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想著應(yīng)景,弄眉又摘了枝粉梅別在了上頭,通身上下再無多余裝飾物。
在這銀裝素裹的深宮之中,仿佛一株悄然綻放的青蓮,弱質(zhì)芊芊,我見猶憐。
角亭附近果然清凈。
雪壓松枝,四下無聲。
唯有風(fēng)過時簌簌落下的雪屑,和偶爾幾聲清脆的雀鳴。
主仆三人在這亭中稍作片刻。
石凳沁涼。蓮心忙鋪了軟墊。
宋晚凝卻已起身,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幾株綠萼梅,“去瞧瞧。”
雪光映照下,綠萼梅瓣如碧玉雕成,冰肌玉骨,清冷絕俗,在這寂寥園中獨(dú)自盛放。
駐足梅下,宋晚凝微微仰頭。
此刻,她身上沒了平日里精心算計的溫婉柔順,也沒有刻意茶態(tài)的嬌怯。
渾身透著難得的寧靜松弛。
“蓮心,你去折兩支開得好的,回去插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