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即便未下雪,天色也是灰蒙蒙的。
檐角帶著細長的冰凌,偶爾被風吹斷,摔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聲響。
抱著湯婆子,宋晚凝窩在鋪了雪狐皮的軟榻上悠閑看書。
簾籠輕響。
弄眉掀簾進來,帶進一絲寒氣。
“娘娘……”她低低喚了一聲,不知該如何繼續(xù)。
侍立在一旁的蓮心心思通透,一眼瞧見弄眉身后小太監(jiān)放下的那筐炭,瞬間明了了她的為難。
她快步上前,伸手撥開筐上覆著的粗布,柳眉立刻倒豎起來。
“內務府那起子黑了心肝的奴才!又故意刁難我們永和宮!”
蓮心氣得臉頰通紅,指著那筐炭火,“娘娘您瞧!”
“這哪里是份例該有的銀絲炭?摻了這么多灰花炭,點起來煙熏火燎?!?/p>
“怕是還沒暖起來,先要把人嗆得背過氣去!”
宋晚凝聞言,緩緩從書卷上抬起眼。
眸光平靜無波,淡淡掃過那筐次等的炭火,仿佛被苛待的并非自己。
“無妨。”
“舊茶配陳炭,倒也相得益彰,正好省了本宮找借口溫酒驅寒?!?/p>
“拿去讓小廚房將就著用吧,總也是份例內的東西?!?/p>
“娘娘!”
蓮心急得直跺腳,“他們這般一次次踩低拜高,這次忍了,下次還不知要怎樣作踐……”
話未說完,卻見自家主子又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只得悻悻然閉了嘴,胸口仍因氣憤而微微起伏。
弄眉神思不屬,只垂著頭,下意識用指尖按了按小臂上被衣袖遮蓋的紅痕。
昨日過后,她便聽從娘娘吩咐,仔細盯著秋菱。
生怕她又動了什么手腳。
宋晚凝將兩人神色盡收眼底,淡淡道:
“炭火確實次了些,冬日漫長,總不好一直將就。”
“弄眉,你明早從本宮私庫支些銀子,去內務府尋個相熟的小公公,買上些銀絲炭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