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這是何意?”他沉聲問道,“我王庭的使臣,可不是階下之囚?!?/p>
“使臣誤會了?!崩钴庉p笑,“孤只是覺得,此地此景,更適合談?wù)撐覀兘酉聛淼脑掝}。
畢竟,一切的開端,都在這里。”
他話音剛落,鐵牛便轉(zhuǎn)身,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拽開了旁邊一間囚室的鐵柵欄。
兩個衛(wèi)士將一個形容枯槁、披頭散發(fā)的人拖了出來,重重地扔在地上。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污垢卻依然能看出昔日桀驁的臉。
正是匈奴黑狼部首領(lǐng),巴圖。
“巴圖!”呼延灼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眼前的巴圖,哪里還有半點匈奴王子的威風。
他手筋腳筋皆被挑斷,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散發(fā)著惡臭,眼中只剩下麻木和恐懼。
“呼延……叔叔……”巴圖看到呼延灼,渾濁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光亮,他掙扎著,發(fā)出嘶啞的哀求,“救我……救我……”
呼延灼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李軒這是在殺雞儆猴,不,他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自己,誰才是掌握主動權(quán)的人。
“好了,故人相見也見過了?!崩钴幎似鹱郎系牟瑁p輕吹了吹熱氣,仿佛對眼前這凄慘的一幕毫無所覺,“我們來談?wù)務(wù)掳伞!?/p>
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國書,推到呼延灼面前。
“大周與西匈奴,可締結(jié)十年和平盟約,互通有無,開放邊境互市?!?/p>
呼延灼心頭一松,這個條件,比他預(yù)想的要好。
“貴部入侵我大周邊境,屠戮我北安郡軍民,所造成的軍備、錢糧、民生損失,需照價賠償。清單在此,一共是白銀三百萬兩,錦緞絲綢五千匹。”
呼延灼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個數(shù)目,幾乎是西匈奴王庭兩年的歲入了。但為了巴圖,為了和平,他咬咬牙,覺得還能接受。
李軒看著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補充了最后一句。
“另外,為了彰顯貴部的誠意,也為了彌補我大周在北境戰(zhàn)死的英魂。我大周,需要一萬匹,西匈奴最優(yōu)良的戰(zhàn)馬?!?/p>
“什么?!”呼延灼猛地站了起來,雙目圓瞪,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一萬匹戰(zhàn)馬?太子殿下,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戰(zhàn)馬,是匈奴人的命根子,是他們馳騁草原、賴以為生的根本。別說一萬匹,就是一千匹,都是在割匈奴人的肉!
“我大周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李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森然,“巴圖屠我北安郡,三千守軍,一萬七千百姓,無一生還。孤讓你用一萬匹馬來換,已經(jīng)是天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