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謹?shù)母改赋D暝谕獾?,他一個人住。平時鐘點工會來打掃房間,飯點有阿姨來做飯。早上沒人叫他起床,全靠手機鬧鐘。有時候顧淮謹太困,關(guān)了鬧鐘繼續(xù)睡,睡過頭又遲到是常有的事。亓芽偶爾帶手機去學(xué)校,就會順便給顧淮謹打個電話叫他起床。
她邊走邊給顧淮謹打電話,怕他睡過頭,開學(xué)第一天就遲到。
“喂?”顧淮謹聲音低啞,帶著沒散盡的睡意。
“今天開學(xué),”亓芽說,“快點起床,別遲到?!?/p>
“我太困了,豆芽”顧淮謹越說聲越小,尾音仿佛要滑進夢里。
“那你就繼續(xù)睡吧?!必裂空Z氣不急不緩,“我掛了。”
“別——”顧淮謹嘆了口氣,聽起來還有點無奈,“我這就起來了?!?/p>
“快點洗漱,遲到了別怪我沒叫你?!彼f完,掛斷了電話。
到學(xué)校后,亓芽先把假期作業(yè)交到指定位置,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書。時間還很早,大多數(shù)同學(xué)都沒來,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
“牙牙!”門口傳來閔桂的聲音,她拿著一袋糖走過來,往亓芽的桌子上一倒,語氣帶著點得意,“我就猜你這個時候一定到學(xué)校了。喏,我哥旅行帶回來的糖,超級好吃,都給你?!?/p>
“謝謝小桂?!必裂咳渴障?。糖是她少數(shù)真正喜歡的零食。小時候,她常常因為想念父母而哭泣,老頭總能像變戲法一樣,從手心變出五彩糖果,哄得她破涕為笑。如今她不再渴望父母陪伴,但對糖的喜愛卻延續(xù)至今,那份甜意給她帶來一絲安心。
“跟我還客氣什么?!遍h桂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是少數(shù)能這樣親近亓芽的人,“我得回班了,牙牙?!?/p>
這個暑假,閔桂去了西平市外婆家,一整個假期都沒和亓芽見面。雖然兩人在微信上一直聊著,但閔桂還是很想她,所以今天特意早早跑到她班里,就為了送她一袋糖。
上課前十五分鐘,教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亓芽所在的是重點班,學(xué)習(xí)氛圍一向濃厚,大家安靜地伏在座位上看書做題,翻頁聲和筆尖摩擦聲細細交織,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這時,班主任推門進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手中的事情聽他說話。
“同學(xué)們抬一下頭,我說點事情。今天我們班轉(zhuǎn)來了一位新同學(xué)?!?/p>
亓芽抬起頭,從數(shù)學(xué)題海中短暫抽離出來,視線才落向班主任身邊的人。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眉梢不易察覺地抬了抬。
她一向性子淡,情緒鮮有波瀾,可這一刻還是微微怔了下——
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