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上前接過,銅盆里水汽氤氳,熱氣沖得她一時有些頭暈。
施云呈皺了下眉,“愣著做什么?不會敬茶,連伺候洗腳也不會?”
沈明玉深吸一口氣,只是才走出兩步,那種暈眩感又傳了過來,銅盆剛好沒有拿穩(wěn)——
“嘩啦!”
半盆水全潑在男人衣袍下擺,屋內(nèi)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少爺……”沈明玉忙下跪請罪,可是頭部的疼痛讓她都說不出完整的話。
施云呈緩緩站起身,水珠從他衣角滴落。
他伸手捏住沈明玉下巴,以前圓潤有肉的小臉,此刻竟然有些硌人。
他皺了下眉:“故意的?”
沈明玉望進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見自己蒼白的倒影:“妾身不敢,是妾身手拙……”
施云呈看著她惶恐不安的樣子,心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滾回去抄書?!笔┰瞥仕π浔尺^身,“抄不完不準用膳?!?/p>
“是。”沈明玉叩首,緩緩起身,剛站直身子,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剛好地上又有水,她腳下一滑,朝前倒去。
她怕沖撞男人,想扶住茶幾,但已經(jīng)晚了。
施云呈只聽見身后女人一聲低呼,正要轉(zhuǎn)身,一具溫軟的身子就結(jié)結(jié)實實撞在了他胸膛。
沈明玉的額頭不偏不倚裝在男人的肩骨,痛得她下意識抓住眼前人的衣帶,卻扯松了男人本就沒有合身穿著的外袍,將他帶的朝后一仰。
只聽見嘭得聲,兩個人瞬間糾纏到一塊。
沈明玉壓在施云呈的身上,柔軟的朱唇一不小心擦過男人的頸項,極其柔軟。
施云呈甚至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香氣,與孟月常用的熏香不同,是女子天生自帶的。
他一早就知道。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猛地又席卷了他的腦海。
“少……少爺……”沈明玉下意識喊施云呈,一不小心將施云呈鬼使神差伸過來的手指含進了嘴里。
溫?zé)釢褴浀挠|感,讓施云呈的瞳孔一縮,那帶著薄繭的手指用力在她的唇瓣碾過,方才這唇曾短暫地貼在他頸側(cè)。
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血液都往某處涌去。